发新话题
打印

非常关系

非常关系

现在就开始吧。  (一)

        尽管天空还依然像化不开的浓墨那样深沉,他却从一片浓厚的黑暗中惊醒过来了,朦胧中像是听到什么敏感的声音,那个声音让他来不及多想,以至使他还没有从梦境中完全摆脱,身体已经从床上跃起。黑暗中,用手轻拍了拍像炸裂似疼痛的后脑,努力回想着头痛的起因,良久才回想起昨晚和兄弟们在新玛特酒巴天花乱“醉”的情景,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眯着眼睛打量了自己的四周,当他的意识完全承认这是他自己的公寓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斜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夜光表,差十五分六点,知道自己睡不着了,便点燃了一支烟,背靠着床头坐着吸烟,正准备放开思绪时床头的手机响了。他感觉有些纳闷,不知道谁会这么早就给他打电话。

        一看来电显示是杜桑打来的,他的脸一下耷拉了下来,并不是说杜桑和他是什么仇人,只是这些年和杜桑的接触让他发现杜桑这人居心叵测,而且很爱耍心计,尽管杜桑没有犯着他什么,但他还是打骨子里厌烦杜桑这人。

        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电话,没等他开口便听到杜桑在那边说道:“何胜,现在有空没?到我这地儿来一趟有要事商谈。”

        何胜皱紧眉头,剽了一眼床头的表—六点差五分,谨慎地问道:“有什么要紧事非得现在去商量?迟一点不行吗?”

       “不行,有非常重要的事,现在就来。”杜桑的语气又加重了,“二十分钟后在你公寓楼下等我,我开车来接你。”说完通话便挂断了。

       稍做打理房间和洗漱之后,何胜从床头柜里找出那把蒙古匕首,不加思索的插进了裤带的内侧,如遇不测亦可应急用。

       何胜下楼的时候杜桑的车已经停在公寓的门口了,见何胜慢腾腾的下楼,杜桑有些不耐烦,放下车窗说道:“怎么这么慢?”

       何胜翻腕看看表,发现离约定时间还没到,便反驳了一句:“是你自己说二十分钟后到,现在还没到时间!”。

       “行了,行了,快上车。”杜桑自觉理亏,连忙搪塞道:“快没时间了。”

       何胜不屑一顾的钻进副驾座后,车随即就上路了。

       一路上何胜懒懒地靠在驾座上,漫不经心地斜视着车窗外的风景,太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了,但街道上仍然灰蒙蒙的,根本感觉不到阳光普照大地那样的辉煌,也不知道这阳光什么时候能铺到地面上来,何胜的目光便开始关注路面上扬起的灰尘和匆匆经过的形形色色的鞋子,当人们走在路上时,鞋子里就装满了思想和动机。

       杜桑侧目看了他几眼,不见他说话,从架台上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递了一根过去,说:“兄弟,有火没?”何胜接过烟后从裤带里掏出火机递了过去,仍然不语。

       杜桑腾出一只手挠挠头皮,有些耐不住了:“哎,你到是说说话啊。”

       何胜冷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说的。”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咱们还是不是兄弟?”杜桑有些许不满,“兄弟我可没怎么亏待过你吧。”

       何胜就座挺起腰,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后说:“找我有什么事,直截了当点。”

       杜桑见他开门见山,自己也不便拐弯抹角了,轻笑了一声:“我就欣赏你这个性,直来直去的。”杜桑吸了一大口烟说,“昨天晚上兄弟们怎么全都聚到新玛特酒巴去了?也没人通知我一声。”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何桑一时语塞,片刻又接着问:“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杜桑满脸疑惑。

       “毛二今天要出来了。”

        当听到“毛二”这两个字时,杜桑踩死了刹车,对这突然而来的刹车何胜因此险些撞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正当他要发作时,却看到杜桑原本红润的脸已经变得苍白,豆大的汗从他额头上冒出……




                             —未完·待续 —

[ 本帖最后由 ★相逢是缘★ 于 2005-9-28 21:37 编辑 ]

TOP

(二)




毛二性子比较急,但为人耿直,帮兄弟办事从不说二话,也是冲哥最得力的助手,圈里的兄弟除了敬重冲哥,下面的就是他了。五年前冲哥为了这帮兄弟将来有好的出路,打算做最后一单买卖,却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把情报出卖给了警方。

        毛二把所有的事都扛了下来,进去后被判了十二年,但这小子在里面表现很积极,没几年就把刑期给减下来了。 毛二是恩怨分明的人,知道知恩图报,知道以牙还牙,这些年来一直托外面的几个亲信帮他查是谁出卖了冲哥和这帮兄弟,并且最近已经有了眉目,毛二的几个亲信传言毛二就等着出来后找个机会把这个人给“办”了。
      
        何胜有些疑惑,轻轻拍了杜桑的肩膀:“喂,你没事吧?难不成你做了什么对不住毛二的事?”

       “没,怎么会呢?我是有些意外而已。” 杜桑颤抖着伸出手从架台上抽出一张面巾,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这笑容看上去比哭都还难看。

       “咦,你找我的要紧事就是为这事?”

       “啊?不,当然不是这个。”杜桑连忙应付。

        杜桑又重新发动了车子继续上路,一路上何胜对杜桑一连窜的反常起了疑心。

        昨天在新玛特酒巴听到毛二要出来这个消息后,每个兄弟都为这个消息兴奋不已,虽说杜桑不在场,但如果是兄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应该高兴才是,但是结果却是一反常态,莫非当年是他出卖了这个消息?

        何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但又不能确定就是他,于是故作东张西望,利用扫视的余光观察杜桑的面部表情,似乎杜桑早有心理准备,在何胜转头的一刹那把原本非常复杂的神色一下盖过,对何胜淡淡的笑笑,就转过头正视前方。何胜装着还以微笑,把头侧过靠他这一边的车窗以后,嘴角歪到一边去,无意中手碰到了裤带里的那把蒙古匕首,神经一下机警起来。
                 
        车到了杜桑所住的公寓后并没有停下,何胜有些纳闷正想问杜桑要搞什么鬼,杜桑先说话了,“嘿嘿,绕两圈,别介意。”

        杜桑放慢了车速,并且开始不停的东张西望,观察四周的动静,何胜冷笑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把自己当黑社会?是不是最近又结识了新仇家?” 杜桑嘻皮笑脸道:“怎么可能嘛,以前养成的习惯,改不过来了。”

        在确定没有异常以后,杜桑把车靠边停下,何胜下车从车头绕过来的时候无意看了一眼车头,却停下来了,“嚯嚯,这几年你小子混得不错哈,迈巴赫都弄到手了,迈巴赫啊。”说完用手轻拍了拍车头。

        杜桑急忙拉着何胜往公寓走,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何胜耳朵旁边,轻声说:“是走私进来的。”

        何胜听了以后紧皱眉头,大声嚷道:“怎么?你小子还在干这勾当……”

        杜桑生怕惊动了旁人,急忙捂住何胜想继续滔滔不绝的嘴。“嘘,你轻点,进屋里再和你说。”

        进到屋内杜桑便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自从五年前冲哥做了最后一笔买卖之后,杜桑觉得就这么断了多年合作的关系实在可惜,于是暗中一直保持着联系,这几年全靠自己的车行在暗中洗钱。

       “你狗日的也不怕找死!”何胜愤愤地吼道,“你忘记当年我们和冲哥是怎么立誓不走这条道了?要不是冲哥当年收留你,要不是毛二当年把事全扛下来,你他妈的还能有今天!”

       “是是是。”杜桑连忙应付着,“兄弟,别这么大的火气,来抽根烟”说着,急忙递了根烟过去。“今天请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你难不成又想让我跟你上这条道?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唉呀,我说何胜啊何胜,你今天是吃了火药了?”话刚说完,杜桑有些后悔了,忘记了昨天晚上何胜喝了酒,何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都是兄弟的就不要伤了和气。”杜桑轻轻拍了下何胜的肩膀,“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几件事,你放心,兄弟我不会让你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知道你和其他兄弟们都已经弃暗投明了,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就帮我几件小事。行不?”

        何胜刚才这么一怒加上昨天晚上喝了过多的酒,忽然觉得有些渴了:就讥讽的说了一句:“是兄弟的怎么连口白开水都不给喝?”杜桑这才反应过来,又是倒水又是泡茶……

        等何胜情绪安稳下来以后,杜桑拿出两把车钥匙递给他,“这把是外面迈巴赫的,这把是我车行里的红色法拉利的。”

       “你什么意思?”

       “我想请你把迈巴赫转交给毛二,算是我为他接风的礼物,没有他我也没有今天,哦对了,还有车后的储货箱里有一精装礼盒,除了毛二亲自打开它之外,任何人都不要碰它,包括你在内,你可千万要切记了!”杜桑接着又说,“至于红色法拉利,是送你的。”

       “送我的?”何胜有些受宠若惊,“呵呵,你杜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慷慨大方了?你今天不去和兄弟们给毛二接风,干嘛要我转交给他?”

       “说哪的话,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一场,这点小意思是应该的,更何况我还要托你帮我打理一下我的车行。”杜桑燃上一根烟,接着又说:“实话说了吧,今天我不能去了,那边出了问题我得亲自跑一趟,我的老本全压在上面,本来说这是最后一次,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会出问题,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对了,你可别给这帮兄弟们说我的去向啊,如果问到了你就装做不知道。”

        杜桑说完望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七点二十五,“好了,我八点的飞机,时间不多了,就这么着吧。”说完他掏出了手机拨打电话,但是连续几次长时间的等待都像是没人回应。气急败坏的他忍不住破口骂了一句:“贱人,又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

        何胜见状好奇的问了一句:“谁啊?”

       “我女人!”

       “呵呵,你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你居然还能管理你的车行,简直太牛X了。”

        杜桑听出了何胜的嘲笑,无奈摇摇头说,“兄弟,你就不要挖苦我了,你是没见识过,这女人简直就是一头野马?”杜桑又看了一眼挂钟“好了,真的不多说了,联系不上她也罢,你就帮我把这屋的钥匙给她吧,她常去八度空间酒巴。”

       “我不认识她,怎么给?”

       “她叫肖敏,她很好认的,如果她在的话,她就坐在靠吧台的那个位置,别的位置都不坐。实在找不到她的话,你就先住我这里,等她回来了再交给她也行。”杜桑长吐一口气,有些不舍的环顾了屋内的一切,“好了,该交待完的全交待完了,我也该上路了,此去可能凶多吉少啊。”

       “行了,别自己咒自己,早去早回,我可没什么闲功夫帮你打理车行。”

       “就这么着吧,不用送我到机场了,我打的士去就可以,记得帮我把那几件事给办了。”说着,杜桑从卧室的门边拎出一行李箱,似乎早已经就准备好了的,杜桑走至大厅临街的窗前再次向四周巡视了一下。

        和杜桑一起出了公寓,上车前两人破天荒的像从前兄弟告别的那样握手拥抱。

        杜桑拦了一辆的士,一上车,司机就从观后镜中看到了他一张充满无比邪恶阴险的笑脸……



                             
                              —未完·待续—

TOP

目送着的士离去,何胜端详着手里托着的两把车钥匙,回想着刚才杜桑交待的一些事情:精装礼盒?为什么不能让我和其他人看?只能让毛二一个人看?莫非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平时杜桑一向出手都很吝啬,怎么今天出手这么大方?一送就是近千万元的礼物,这不是杜桑的作风,肯定有问题。

      在驾车开往自己影楼的路上,何胜一直在思考着种种疑点,“会不会是炸弹?”何胜的脑子里突然闪现了这个疑问,甚至对“炸弹”这个名词心里有些发怵,如果装的是炸弹,那杜桑到底和毛二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非要致毛二于死地?难道杜桑就是当年出卖兄弟们的叛徒?

      何胜越想就觉得疑点越多,靠路边停下车以后打开了迈巴赫车后的储货箱,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精装礼盒,耳朵贴在礼盒上双手轻轻的摇了摇,却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如果是炸弹,做兄弟的就反而中了杜桑的圈套害了毛二,不行,一定要探个究竟,这礼盒里到底是什么,包装撕了还可以再包回去!”何胜觉得查看礼盒里的究竟已经非常必要了,于是慢慢拆下了包装纸。

      何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打开盒盖之时,一只手从他身后轻轻拍了他的肩膀,这突然的惊动把何胜吓了一跳,急忙转身。是一名交警,很客气的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块交通警示牌——禁止停车,何胜这才意识到自己违规了,接受处罚后直接把折开包装纸的礼盒放在了副驾座上,在行车的途中不时的侧目打量这个礼盒。腰间的手机响了,一个好兄弟打来的,电话里说冲哥决定下午在八度空间酒巴为毛二接风,叫几个兄弟去帮忙布置一下。何胜考虑了一下,决定在没有确定礼盒里装着什么之前先不忙把这礼盒给毛二,另一方面,就是希望能在八度空间碰到杜桑所说的他的女人,如果真的是这样,欣许还能从女人的口中探听出点什么,于是踩紧油门向八度空间飞驰而去。

      到达八度空间酒巴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兄弟在那里忙活了,看到何胜免不了寒喧几句,进到酒巴,四周已经被装典的金壁辉煌,这家酒巴在这个城市是出了名的,不仅它的装璜高贵,店内的酒类都是源自国外陈年的珍品,而且出入这家酒巴的大部分都是上流人士,当然还有高贵的女人。走到吧台前,向靠吧台的座位打探了一眼:空无一人,原本希望在这个时候能碰到肖敏的设想破灭了。

      酒巴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冲哥和毛二到了”。话音刚落,洒巴内的这帮兄弟就如潮水般像门外涌动,何胜跟着人流也挤出了酒巴,此时冲哥与毛二已经并肩向酒巴大门走来,毛二的短发因为嗜哩水的缘故坚而挺拔,一副宽大的墨镜罩住了大半个脸,一袭黑亮的风衣随风飘动,一副《英雄本色》里小马哥的装束,看到兄弟们个个惊异的神情,毛二在走近后伸出双手比成手握冲锋枪的模样,向兄弟们“开枪”,站在前排的兄弟故意装做中枪的模样向后靠,一阵嘻笑后,毛二和这帮曾经患难与共的兄弟握手拥抱……

      喝酒的时候毛二、冲哥、何胜和另外一个兄弟坐在一桌,在神聊时何胜无意提到了杜桑,毛二脸上闪过一丝说不上来的复杂表情瞬间又消失了,说今天高兴什么事也别说,这时何胜才仔细打量着毛二,人比进去时精神多了,坐在哪儿都是寒风凛凛的,额头上一道长长的伤疤,进去的时候毛二没有,现在有了。很多兄弟们过来敬酒,他并没有和他们碰杯,只要是意思一到他就痛快的把酒全灌下去。

      冲哥在那一桌特意叫了几种酒为他接风,两三种颜色,再后来毛二喝尽兴了,回敬那帮兄弟,很多人都被喝趴下了,毛二却稳若磐石,而且回到座位后仍然一杯一杯的往下灌,脸上还挂着不明来路的微笑,酒一点都没有上脸,不知道他五年在里面是怎么练就这么一身海量的,那道长疤在毛二喝酒过后发出了酒光。冲哥好像也多喝了几杯,人比平时更爽朗了,他当着大伙的面高声说,他决定把这家酒巴收购下来丢给毛二,每个月交给他几个水电费就行了,酒巴内顿时一阵骚动,兄弟们都知道收购八度空间酒巴是要花巨额的,冲哥肯为毛二花这笔钱,多少表明了毛二在冲哥心目中的地位,面子也给得十足了。毛二这小子有福气,一出来就能挣上体面的钱,等头发长出来以后,他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为上流人士了,当然也少不了高贵女人。

      何胜无意间朝门口望去,正在此时一位女人走了进来,一袭黑色无袖晚裙映衬出她的尊贵,线条流畅的圆润香肩,仅堪一握的柳腰,笔直修长的玉腿,体贴合身的衣裙更是把她成熟丰满的身体曲线完整地勾勒了出来,越发显得妩媚妖艳,她幽冷的脸上扫着淡淡的胭脂,眉宇之间散发着像茉莉花一样的飘逸傲气,双眼迸射出一种慑人心魂的眼神,何胜在和她对视的一刹那就被她这样的眼神震慑住了,女人见原来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下,于是扭身就离开了酒巴,何胜回想起杜桑说的话忽然意识到这女人可能就是肖敏,急忙追了出去,但却不见女人的踪影,心里一阵叹息。

     “怎么?对那女人有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毛二站到了何胜的身旁,“这女人一定不简单。”

      何胜看只有毛二和他两个人,就借着酒力又和毛二提到了杜桑,并且指着停车场那辆迈巴赫把钥匙递给了毛二,说:“这是杜桑送给你的接风礼。”
毛二瞅着那辆迈巴赫,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这小子发达了?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说着,朝汽车走去。

      在停车场周围跑了几圈后,毛二把车停在酒巴门口对着何胜说,:“爽,真他妈爽,这车够酷!”,他瞟了眼副驾座上的礼盒,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是你的?”说着伸手便想打开。

      何胜此时意识突然清醒过来,酒意全无,他忘记告诉毛二那盒子可能是炸弹不能动,想要阻止毛二打开礼盒已经为时已晚,情急中他捂着脑袋趴卧在地上,但未听见任何动静,再抬头时只看到毛二嘻嘻哈哈的朝自己大笑:“兄弟,瞧你这样子好象我手里拿了炸弹似的。”

      何胜有些瞠目结舌,急忙爬起来走上前去探个究竟:礼盒内装着两款精致名贵的劳力士情侣表,表盘在霓虹灯的照耀下闪出奇异的光芒,何胜望着这两块表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杜桑会出手这么大方?这时毛二接了一个电话:“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就来。”合上电话,毛二对着还在发愣的何胜说:“傻冒,上车,一会儿你就知道真相了。”

      带着好奇心理何胜坐上了车,开离酒巴以后何胜感觉这车是开往西郊方向,车在一个废弃的仓库边停下了,当毛二和何胜下车后,两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类似警察使用的橡胶棒,其中一个上身衬衣敞开了衣襟,胸前露出一块青色蟠龙纹身,看到毛二便低头行礼,毛二转过身给何胜解释道:“我的亲信,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也了结了我多年的心愿。”

     “心愿?”何胜不解地望着毛二,毛二只是报以微笑继续跟着他的亲信往里走,何胜也紧紧跟随,在绕过几道弯后,走到一小屋前,领路的两个男人停了下来,毛二面带着微笑轻轻拍了这两人的肩膀,进了屋。

      何胜一进屋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霉湿气味,微弱的灯光下一个双手被吊起来的人耷拉着头,像是已经昏迷,满脸的血污已经看不清这个人的真实面目,屋内还有一位装束和外面两人相同的男人,看到毛二的示意后拎起一桶冷水朝那人泼去。

      冰冷的刺激很快使得这人在昏迷中的清醒,慢慢地抬起头来,何胜这时借着灯光才看清了他的面目,不由的大吃一惊,脱口叫道:“杜桑?!怎么会是你?”

      杜桑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打量着身前的两个人,毛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咬牙狠狠地说道:“到底还是被我抓住了。”杜桑没有作声,只是用绝望中满含愤怒的目光瞪着毛二,“到底怎么一回事?”何胜迎上前去追问道:“难道他就是五年前出卖兄弟们的叛徒?”

     毛二转过身点了点头,开始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五年前当冲哥准备做最后一笔走私生意时,这小子就想另起炉灶,没想到这小子怕冲哥会回头竟然把冲哥那一次的行动全部告密给了警方,当天咱们收货时这小子就没在场,后来警方察到了咱们,我一个人就全了扛下来,进去后被判了十二年,我在里面越想越不服气,我在里面多呆一天那小子就在外面逍遥一天,我在里面发誓一定要查出这个败类,便托了一帮要好的兄弟帮我这个忙,同时在里面我努力接受改造,争取早点出来把这狗日的给废了。说着,毛二一拳打在杜桑的面门,杜桑依然满含愤怒的目光瞪着毛二。

     毛二又接着讲述:这小子活动很隐秘的,我兄弟用了差不多五年的时间终于查到了是他,并且我托兄弟给他寄了一封装有子弹的信警告他。没想到这小子竟动起了邪念。

    “邪念?什么邪念?”何胜不解。

    “你小子聪明一世怎么就糊涂一时啊,你刚开始不是怀疑这小子送礼物不安好心吗?那礼盒里原本就是炸弹!”毛二又转过身抓住杜桑的衣襟说:“你万万没有想到我会请兄弟监视你五年了吧,尽管你小子做事小心,但是还是被我查到了,你想利用何胜和我的关系借刀杀人?然后再害何胜来个死无对证?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

     毛二接着又转向何胜:“兄弟,这种阴谋诡计多端的人你也会相信?你以为他真的会送你法拉利?”何胜心里一惊:“此话怎讲?难道那法拉利车子也有文章?”

     毛二吩咐了小屋门口的两个兄弟,转身对何胜笑道,“跟我来,一会儿就明白了。”……



                           —未完·待续—

TOP

我把两个混混带回所,并向林风作了汇报。林风安排人分别开始做驾驶员、售票员以及两个混混的笔录。
    驾驶员和售票员的笔录做完后,离开了派出所。
    两个混混的笔录很难做。他们自称是明建公司的人。
    我做其中一个的笔录。这个混混是我没动他的那个。叫张小三。
    我问他们有没有敲诈勒索?
    他说他们是正常收取劳务费,是公司和车主们协商好的,他们是公司派来的。
    问为什么打驾驶员和售票员?
    他说是驾驶员和售票员先动的手,他们是正当防卫。
    我回了句:你他妈也懂正当防卫?你们这些狗日的才是被防卫的对象。
    我又问为什么逃跑?
    他说见了警察就害怕,不知怎么的,也没做坏事,就是紧张,紧张了就不由自住地想跑。
    放屁!我骂了句:就你们跑?别人咋不跑勒?
    混混歪着脑袋,假装想了一下,似想非想地说:“要不……我们……就是……锻炼身体,保卫祖国!”
    我笑了,向后靠了靠,说:“从电视剧里学来的吧?”我转头对旁边的民警小李说:“我忘拿印泥了,你帮我去拿一个来。”
    小李看着桌面上的印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转身出门,并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我跟那个混混。我站起来,走向他,笑着问他:“你刚才说……锻炼身体,保卫祖国?”我边说边不经意地将他手上的铐子用力紧了紧。
    混混的脸抽搐了一下,小声说:“紧了点,痛。”
    我猛的抽了他一耳光,说:“现在先让你锻炼锻炼,将来你好保卫祖国!”
    混混举起带着手铐的双手挡住脸。
    我压低声音,厉声道:“拿开!”
    他慢慢地放下手,我又抽了他一耳光。
    “警官,现在不准刑讯逼供!”混混急了。
    “哦,是不是哦?但要看对哪样人,有句话咋个说勒……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你说嘛,你算朋友还是算豺狼?其实我也晓得不准刑讯逼供,虽然你是豺狼,但我也没得打你嘛,哪个看到我打你噢?当心我告你诬告哦。”我再次抬手给他一耳光,说:“你说嘛,这点就我们两个,哪个看到我打你噢?你不是要保卫祖国吗?”
    打了那混混几下后,他哭丧着脸说:“警官,我错噢,我保卫不到祖国。”
    我停了下来,说:“哦,这样啊。既然你保卫不到祖国,我也就不锻炼你了!其实,象你这样的混蛋不祸害祖国,祖国人民就要感谢你们了。好了,牛也吹完噢,该说点正事了,接到刚才的说……”
    这时,小李“及时”地推门走了进来,说:“没得找到印泥。”
    “不用噢,这点有一个,刚才没得看到。”我说。
    “耶?你搞哪样?”小李看着混混顾作惊讶地说:“我才出去一会,你的脸咋这么红?搞哪样?演关公啊?我们警官打你了?”
    “没得,我有点紧张,脸就红了点。”混混低下头说。
    小李悄悄对我竖了竖大拇指。
    一个联防敲门进来,说所长找我。

    我走进所长办公室,汤明建已经深坐在沙发里了。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赵志刚,这个是汤总。”林风热情地说:“汤总,这是我们所才调来的民警,赵志刚。我以前刑侦队的好兄弟!”
    汤明建站起来,笑着对我伸出了右手,说:“我和赵警官已经见过了,赵警官是个好警察,勇于坚持原则。佩服,佩服。”
    我懒懒地伸出手和汤明建握了一下,没说话。
    “是这样。”汤明建坐下后,说:“我也是才晓得,我公司里的两个员工和赵警官发生了点误会,我来赔礼道歉的。”
    “恐怕不是误会噢,他们收保护费……”我说。
    “误会,误会。赵警官可能不晓得,我们公司和车站管理部门以及车主协商好的,在管理人员和车主们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们公司去人帮忙维持秩序,帮忙拉拉客,然后再收取很少的劳务费。唉,其实我也嫌累,不想搞,怕人家误会我们搞黑社会,还不是这些车主强烈要求,没得办法……”汤明建装出一副很无辜的嘴脸。
    “这个事情还没得调查清楚,何况还有人报案说他们强收保护费。”我说。
    “不会噢,肯定不会,我相信我的员工,他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员工,不应该乱来的。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汤明建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喂,刀疤,我问你,今天派去车站上班的两个员工有没有去乱收费?”汤明建装模做样地问,“……没得乱收?经过协商同意勒?人家咋告他们收保护费勒?……搞错噢?……那喊他们车主来作个证嘛?要不然人放不出来!”
    汤明建放下电话,说:“他们马上把两个跑车的人喊来,可能是搞错了。”
    不到三分种,刚才的驾驶员和售票员就进来了。我简直怀疑他们早就在派出所门口,不然不会这么快。
    驾驶员和售票员一进来就说:“所长、警官,刚才是个误会,没得哪个收保护费,我们是自愿请他们的,确实忙不过来,确实需要他们帮忙,把他们放了吧,我们还要跟他们结算劳务费勒……”
    我愣了一下,急了,站了起来说:“是不是我耳朵不好,听错噢?你们说哪样?刚才说的算哪样?那么又是哪个打你们勒?”
    他们说:“没得人打我们,我们是自己撞到的,我们刚才说的不算……”
    我吼道:“随便推翻证词,作假口供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谁知那两人连声说:“该负,该负!我们愿意负责任。反正我们不能冤枉好人。”
    林风叫人带两人出去重新做笔录。
    我很沮丧地坐了下来。
    汤明建很得意地说:“我就说我的员工是遵纪守法的嘛。”
    “遵纪守法?”我问:“差点把我拖到车轮底下要了我的命!这个也算遵纪守法?”
    汤明建笑了笑说:“所以我来给赵警官道歉,这些小娃儿,没得见过哪样世面,看到警察就想跑。唉!说过他们多少遍,要相信我们人民警察,不要以为警察都是坏人,都在搞警匪勾结。警察是保护人民的,怕哪样嘛?看到警察就象看到亲人一样嘛!”
    汤明建伸手拿过他身边的皮包,拉开拉链,拿出一个信封,说:“这样,赵警官这点,身上伤到哪点,只管去看,花多少钱都算我们公司的。本来想直接给你些钱,好象又不太合适,干脆我就资助派出所五千块钱,这样就没得人行贿受贿,就算警民共建,我们企业慰问人民警察的一项活动。赵警官该花的我一分不少……那两个娃儿么……请两位高抬贵手,就当他们不懂事,我要他们给你们道歉。你们看咋个样?”
    说着,汤明建把厚厚的信封放在林风的办公桌上。
    “不行!”我很坚决,“一定要公事公办!”
    “赵警官,在清水镇,我的人还从没得着关过,真的公事公办的话,我很没得面子。”汤明建有些不高兴。
    “不行!哪个敢放,我往上反映!”这话我是说给林风听的。
    林风顿了顿,说:“这样,汤总,这个事,影响有点大,特别是把民警拖行二十多米的这事,可能会影响派出所的威性,群众也有一定的反应。马上放了,不太好,让他们两个先在这点呆到。我们研究一下,看看咋个处理要好些。”
    汤明建看我不软口,无奈地说:“也好,林所长,就让他们在这点呆一晚上,明天让他们出来就算了。那好,我先走了,不耽误你们了。”
    汤明建说完,起身离去。林风送汤明建出门时小声对他说:“他还在气头上……等我跟他说一下……你放心……”                         (待续)

TOP

我拿出一支烟,气呼呼地点上。
    林风转身回来,笑了,说:“气成这个样子啊?烟都不发一杆给我?”
    我阴着脸递了一支烟给他。
    林风点上烟后,坐下,身子后靠,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他身子前倾,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说:“赵志刚,赶快组织民警,把材料搞齐,以妨碍公务拘他们十五天!”
    我一下愣了,没说话。
    “收取保护费,由于受害人翻供,定不下来。只能以他们拖行你二十几米的这个事,定他们妨碍执行公务,拘十五天。不过,要快,尽快到局里签字,时间晚了,汤明建的关系就到了。”
    我很意外,问:“林风,你不是在演戏哦?不要逗我玩勒,我心理素质不好,经不起这样搞。”
    “你看我是不是在逗你玩?”林风正色道,“你要再不搞快,可能你想拘都拘不成噢。”
    这句话提醒了我,是不能拖时间。我想,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是他说的,我把审批表填了,让他签字,再到局里签字,把人拘了再说。不管真假,能拘人就行。
    我狠抽了一口烟,把烟摁熄在烟灰缸里,看了一眼桌上装着五千元的信封,然后起身离开所长办公室。

    说到要拘这两个混混,大家都很高兴,手脚也麻利起来。很快材料就搞齐。
    我把材料跟审批表放在林风的办公桌上,说:“他们不承认收保护费,不过拖行我的这事,他们承认了,材料没得问题。”
    林风看了看,很利索地签了字,说:“你叫上小李、老张,把他们押起,到局里签字,然后直接送看守所。要快,不然夜长梦多。”

    我把两个混混送到看守所后回到派出所时,已是晚上八点过。我买了盒方便面,回到寝室。这时我发现,白天我砸车窗玻璃的右手开始肿起来,火辣辣的痛。
    我正用左手吃着方便面,林风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瓶酒和一些一次性饭盒。
    林风坐下,把装着小菜的饭盒一一打开,说:“来来来!搞点酒。我们好久没得搞两杯了。”
    “搞酒?”我说:“耶,你这个所长胆子大勒!带头违反五条禁令。”
    “说哪样话?我今天休息,你也算下班了,咋个算违反五条禁令?再说,今天当班的兄弟都不是嘴巴讨厌的人,不会乱说勒。”说着,林风给我倒了酒,又递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给我。
    林风端起酒杯,说:“你今天辛苦了,来!先搞一杯!”
    酒过半时,我们互相的话开始多起来。我们先是谈些以前一起共事的趣事,又闲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我们在笑过一阵后,沉默下来。
    沉默一阵后,林风说:“你就不想问点哪样?”
    “问哪样?我要问哪样?把自己问栽进去……咋个办?”我仗着酒精发挥的作用,说话也胆大得多。
    “咋会栽勒?”林风问。
    “我们有三年没在一起了,你当所长也有三年了,哪个晓得是不是已经贪污腐败了。万一已经被人家拉下水了……哈哈。”我故意以一种开玩笑的口气对林风说。
    “我晓得你要这样想的,所以今天来找你喝酒。你无非就是搞不懂我对汤明建的态度……”林风喝了一口酒。
    “我也晓得你当所长的难处,有些情况变通一下也是没得办法的。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喝酒。”我对林风还是不放心,想暂时不谈这个问题。
    “酒要喝,话也要听我说。”林风和我碰了一下杯,喝下酒后说:“不要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人想当好警察,大家都想当好警察,我也不是坏警察。”
    林风停了停,继续说:“我给你说,我也想把汤明建搞掉!他是清水镇的祸害,按照公安部下发的标准,他构得上黑社会!”
    “是不是哦?有这么严重没得哦?”我假装糊涂。
    “你也不要装憨。我就给你说清楚一点,汤明建原来只是个小混混、小地痞,原先铺一角钱的金花都要很人家打架的那种,有时候卖点黄碟、卖点假烟,闲的时候打架斗殴。后来也不晓得他咋个开的窍,组织个小施工队,手下不是混混就是两劳释放人员。他从承包小工程开始,再加上些下三烂的手段,三五年就发展成清水镇的首富。现在还成立了公司。小到开麻将馆,大到承包工程,哪样都沾点边。这个狗日的就是心毒、手黑、胃口大,哪样行业他都敢插手。动不动就要和人家共同经营,他的共同经营,就是投一小点点钱或者不投钱,反正要占股份分红。人家不同意,肯定要倒霉,有些还被整成残废。就是我刚来这点当所长的时候,也想把他搞定,试了几回,动不了。狗日的背景还不简单,是属于有保护伞的那种。”
    “那么,他嫖娼我要收拾他,你为哪样不让?”我问。
    “说实话,就因为他嫖娼把他带到派出所,各种电话就会来,要把他拘了很难。再说,把他拘了,也就是治安处罚,不要说不容易拘,就是拘了,也才十五天,十五天后他照样过得好好的。还不如不拘,等到搞到他犯罪的证据把他狗日的整判刑!这样才能断根。拘留他,不痛不痒的,反而打草惊蛇。”
    “那今天你为哪样又同意拘他的两个手下?”
    “拘这两个人,一是拖行你的这个事影响太坏;二是为了打草惊蛇!”林风说。
    “这个……有点绞脑壳,你到底是那样意思?”我有些迷惑。
    “有一句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晓不晓得为哪样魔会高一丈?”林风喝了一口酒说:“因为魔有邪气!邪气!懂不懂?邪气太盛时,而道过于正,‘魔’就能高过‘道’!现在的清水镇就是邪气太盛!那么,我们该咋个办呢?我就想啊,在对付‘魔’上,我们是不是太正,我们是不是在正的基础上来点邪气,来点亦正亦邪,这样的‘道’肯定比‘魔’高十丈!”
    我笑了:“怪不得你能当所长,这么高深的东西你都研究透了。佩服,佩服。哎!你考虑下,写本书嘛。”
    林风也笑了,说:“你不要开玩笑。我告诉你,不拘汤明建,是让他认为他在清水镇是弹起的,他会跳得更凶;拘了他的两个手下,是他有点搞不清楚方向,或者让他冒火,他也会跳得更凶。反正拘与不拘都是为了让他跳起来,只有跳高了才会有破绽,我们才好搞他……”
    我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还有,我告诉你,就连这个枪案……都可能是汤明建做的……”

待续

TOP

“为什么?”我问。
    “‘浅水’和‘星空’夜总会都有汤明建的股份。说是股份,其实他一分钱都没得投进去,就是给夜总会看场子。而这个‘明珠’夜总会开了快半年,汤明建始终插不进手,钱进高低不卖帐。这个钱进,是外地来的,但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估计是汤明建想把钱进赶出清水镇,就叫人去做了枪案……我觉得这个事还没得完,一定还会发生点什么事。其实,发生点事也好,最好是大事,事情越大,越没有人敢保他,就好把他搞翻……”
    “哦……”我想了想,说:“怪不得他在小旅馆嫖娼,要造成他不在现场的假象……”
    “也不完全是,他没得必要造这个假象,又不要他亲自动手。这个狗日的本来就是个好色之徒!”
    我说:“如果你林风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一起把这个狗日的搞掉!我问你:所里的民警可不可靠?”
    “大部分没得问题,个别的和他有点小联系,但还不能算下水,拉一把就过来的。有些民警,不要看他嘴巴一天乱说乱讲的,其实是很正直的。汤明建也瞧不起收买小民警,他在上面有关系。”
    林风接着说:“你是我找管干部的周科长把要来的,我了解你,你给我做个先锋我放心。所里面吗……指导员到是正直,但太教条,副所长是本地人,胆子小了点。反正涉及到汤明建的事,嘴巴紧一点没得坏处。”
    “汤明建的情况你给局里面讲过没得?”我问。
    “讲?讲哪样?又没得抓到证据,说不定还讲到了他的后台那里。我们先干,慢慢再说。”
    “你同意拘了汤明建的两个手下,又收了他的钱,咋个给他说?”我问。
    “我已经给他打了电话,说压力太大,群众意见也大,你又是犟脾气,所以意思意思,拘过几天。我要他把钱拿回去。”
    “狗日的肯定气个半死!”
    “他真气个半死就好了……”林风叹了口气,说:“私儿高高兴兴对我说:‘拘就拘了嘛,两个小屁儿也该着收拾一下。钱就不退回来了,还是算我们企业慰问你们派出所的,反正早晚你们都是用。’这个狗日的啊……”
    我说:“怕个卵!整死他,老子是为社会稳定做出了贡献!”
    “你也不要乐观,说不定,那两个混混三五天就回来了。”林风说。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有些人说是拘多少多少天,“能耐”大的,不到时间就出来了。
    林风看了我一眼,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你的枪呢?”
    “交了。把人送看守所回来我就交到枪库了。怎么啦?”
    “以后你最好枪不离身,只要是在清水镇,你不要交枪,自己带到起!睡觉都放到枕头底下。也不要随便单独外出,凡事小心一点。”
    “有这么严重没得哦?这私儿还敢动警察?”我问。
    “我也不晓得,只不过你来这点,先搞了他一下,他面子上过不去,小心点好。我到是还没听说他汤明建搞过警察。不过……你听说过以前的老所长孙春立没得?”
    “孙春立……”我想了想,说:“好象听说过……”
    “他是十几年前清水镇的所长,那时我们都还没得参加工作,可能你不晓得。我也是调到这个派出所才晓得,我还翻看了旧档案。他原先在这点当所长,也是想搞掉一个……一个……应该算恶势力吧,当时还没得黑社会的概念。孙所长把那些狗日的整得鸡飞狗跳的,看到看到就要抓完了……有一天,他家十岁的姑娘放学后就没得回家,一直到三天后才找到……”
    我小声问:“死了吧……”
    “死了,被人用大号钉子从脑壳顶上钉下去,钉死的……”林风点了一支烟。
    我打了个冷颤,沉默了一会,问:“案子破没得?”
    “动用了县局、市局的力量,甚至公安厅都派人督战……但没得破。现在这个案子都是挂起的。”
    林风停了停,继续说:“后来,孙所长精神上出现了些小问题,组织上照顾他,把他调离了县局,到一个乡政府任一个办公室主任,基本上闲赋在家……”
    “杂种些!也太狠了!”我骂了句。
    “所以我提醒你要小心,毕竟这个镇出现过报复警察的案子。”

    早上十点,一个联防说所长叫我。
    我一进所长办公室,就看到有两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坐着,一脸的严肃。
    林风对他们说:“这就是赵志刚。”然后又对我说:“赵志刚,这两位同志是检察院的,他们有些事要问你。”
    “你是赵志刚?”年龄稍大的中年男子问。
    我说是。
    “是这样,你们派出所昨天治安拘留的两个人,向我们检察院驻所同志投诉,说你在传唤他们时殴打他们、还支使社会闲散人员殴打他们、并且刑讯逼供。我们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待续

TOP

我笑了,说:“他们是乱说的,我传唤他们时,他们想开车逃跑,拖行了我二十几米,我把违法嫌疑人拉下车时,有些抓扯,可能有些擦伤;支使社会人员殴打他们?更是乱说,是老百姓激起公愤,看不下去,有人踢了他们,我当时就制止了,这可以去找目击者调查;刑讯逼供,就更没得这回事,到派出所后,我连根手指头都没动他们的。我们都是两个民警审一个人,我和小李一起审的人,可以找小李调查。”
    中年男子缓和了一下口气,说:“当然我们也知道,有些犯罪嫌疑人为了报复办案民警,经常会诬告办案民警,我们也接触过这样的案子。但既然他们投诉了,我们就要调查一下,放心吧,会清楚的。这样,例行公事,你还是让我们做份笔录,也好把这事了结了。”

    等检察院的人做完我的笔录走后,我用纸擦着手上的印泥对林风说:“头一回按手印,还有点不习惯。”
    林风说:“看到了吧?不好对付嘛?”
    我笑了,说:“小杂皮些跟我玩这些,还嫩了点。”
    林风说:“恐怕不只是些小杂皮和你玩噢……我问过他们,混混身上就没得哪样明显的伤,照以往的情况检察院的根本不会这么认真。我看,还是汤明建在和你玩……”

    几天后,我到汽车站,想找被勒索的驾驶员和售票员,我想给他们做做工作,让他们说出实情。只要有人先说,就会有其他人跟着说。我跟林风说出我的想法时,林风说不容乐观。但他还是同意我试试。

    我在站内转了转,找到排在后面的那辆车。我敲了车窗,驾驶员伸出头,问:“哪样事?”
    我愣住了,不是原来那个驾驶员。
    售票员也伸出头来,说:“我们还在排队,坐前面的。”
    售票员也不是原先的售票员。
    我问:“这车……原来的那两个跑车的呢?”
    售票员说:“哦,你找他们啊。他们前两天连手续带车抵我们了,现在是我们在跑这个车。”
    “他们抵给你们了?为哪样他们不跑车了?”我问。
    “不晓得,说是要去外地做生意。”驾驶员答。
    “你们晓不晓得在哪点可以找到他们?”
    “不晓得,是别人介绍的。你可以到管理员那里问嘛。”两人说完,就钻进了车里,不再理我。
    我想,谁都问不出来的。也许还没到想说的时候。
    我点了一支烟,转身准备回所。在我转身时,我看到了拘留了十五天的两个混混,他们和其他三个混混在不远处兴高采烈地聊着天。
    我算了算,他们关在看守所的时间不超过六天。我小声骂了句:“日!”

    几天后的下午,林风叫我一起去吃饭,他说有人请客。
    我问:“是哪个?”
    林风说:“汤明建,点名要你去。你看,你面子好大?”
    我说:“大个屁!说不定私儿要下药把我拿翻。”
    林风笑了,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们也去一下。多了解一下对手没得坏处。”
    我想了想,说:“去嘛。看他咋个表演。”

    我们是开车去的。到了镇上最好的饭店,我们一进包房就看见了汤明建。旁边还坐着县公安局法制科科长祁远山,还有清水镇镇长、书记。
    汤明建很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接着汤明建又叫服务员拿了条“玉溪”烟,每个人的面前放了两包。
    不一会酒菜上齐,大家开始边吃边聊。
    祁远山在喝了几杯酒后说:“上次我不知道拘留的那两个人是汤总公司的人,不然我们法制科签字的时候会考虑一下的,其实周旋一下就没得事的。汤总不要放在心上哦。”
    汤明建大大咧咧地说:“没得事,没得事。也该教育教育这些小娃儿。”
    然后汤明建转头对我说:“赵警官,其实我很好处的。我们可能有些误会,公司里的小娃儿些没得见过世面,你不要生气。来!一切都在酒中,我们喝一杯!”汤明建端起酒杯。
    祁远山说:“小赵,汤总这个人真的很不错,汤总的公司对我们县贡献大得很,他的公司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企业哦。你多处一下就会晓得的,哈哈。”
    林风也说:“不打不相识,越打越亲热嘛。赵志刚,喝起!”
    镇长、书记也在一旁说:“赵警官,我们很少看到汤总和所里的民警这样亲热哦。”
    我也端起了酒杯,笑着说:“祁科长、林所长、镇长、书记,看你们说得,我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这点小事,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来!汤总,我们连喝三杯。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爽快!兄弟真是爽快!”汤明建左手端着酒杯,右手伸出了大拇指,大声说:“兄弟一看就是个性情中人,我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有缘分!有缘分!来!喝酒!”
    喝了两瓶酒后,汤明建说:“这样,酒就喝到这点。几个大男人干喝,也没得哪样意思。我们换地方,到夜总会去唱歌,喝点红酒,再找几个小姐陪一下。”
    祁远山红着脸附和道:“对勒!对勒!不要紧到喝素酒,来点荤的。去唱歌,去唱歌!”
    镇长书记也兴奋地符合着。
    我看了一眼林风,林风不看我,却说:“走嘛,走嘛。”然后林风碰了我手一下。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笑着没说话。

待续

TOP

我们一行人走出饭店大门,汤明建说:“开我的车去,祁科长,你的车就不要动了嘛,喝了酒不好。林所长,你们开车来没得?”
    祁远山说:“是勒,不动车噢。小心点好,狗日勒些暗访组一天到晚的到处乱窜,查五条禁令。点子不好,下课都不好说。不过,好在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安全得多。”
    林风刚开口说:“我们是开车来的……”他一下蹲了下去,勾着头哇哇吐起来。我蹲下给他拍着背。
    汤明建和祁远山都笑了起来,说:“林所长也太那个了……这么点酒就不行了?走走,唱歌醒酒去……”
     林风又吐了一阵,痛苦的摆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你们去吧,我实在不行噢。着不住噢。”
    我也赶紧说:“你这个样子,一个人咋回去,我开车送你回去。”
    汤明建他们又劝了一阵,林风说什么也不去。他们又说要开车送林风回去。
    林风说:“算了,大家都喝了酒,回去让所里的民警看到不好,赵志刚送我回去就行了。你们去玩你们勒。”林风和我家都在市区,平时不回家时都住在所里。
    汤明建看林风实在去不了,把他的丰田车从车库开出来。祁远山、镇长、书记都兴冲冲地上了车。
    汤明建对我们说:“那我就不管你们喽。我们下次在聚。赵警官,你开车慢点,喝了酒的。”
    林风歪歪倒倒地说:“不管,不管。你们去玩,玩高兴点!明天汇报成绩!两炮以下的免谈!”
    大家哈哈笑起来。接着汤明建一行开车离去。
    等汤明建的车走远,林风推开我扶他手,站直了说:“和他们去玩,到时候咋个死勒都不晓得!我们走。”
    我说:“你可以勒,想吐就吐,你这招厉害勒!”
    林风笑了,说:“撮笨!自己拿手抠喉咙,你也吐得出来。”
    林风从兜里拿出两包“玉溪”烟,递给我。说:“拿到起,一两包烟还算不上受贿。狗日勒烟,不抽白不抽!”我出门时故意没拿我面前的烟,是林风拿出来的。
    我接过烟,开玩笑说:“是你给我的哦,我可没得他的烟哦,要行贿也是你向我行贿。所长的烟,不抽白不抽,抽了也白抽!”
    我打开一包烟,发一支给林风,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我说:“走,开车去。”说着,我就要往车库走。
    “等到!”林风一把拉住我,说:“你看那边那辆红旗车……”
    我顺着林风示意的方向望去,对面街边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我本能地看了看车牌,是蓝色“O”牌照。再看了看车牌打头的号码,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是省厅的车!”
    林风说:“你看,车里面有人抽烟。他们肯定不是来吃饭的。他们停的那个位置……”
    是的,红旗车停的位置正好可以观察到我们停的吉普车。
    我说:“是不是省厅督察队来查‘五条禁令’?”
    林风说:“肯定有人举报我们了,只要我们一动车,就栽!应该不要开车来的。”
    “现在咋个办?”我问。
    “我打个电话给小李,让他来开车。就说在这附近办案,这样就没得事……”林风说完给小李打了个电话。
    我们在路边等小李时,我问:“是不是汤明建举报的呢?”
    林风说:“不会,他恨我们,但他不恨祁远山。举报我们等于举报祁远山。他还没得这么憨……我估计是所里面的人……”
    我惊讶地问:“是哪个?这么无聊?”
    林风说:“有人看不惯我的一些事情,其实我也是没得办法……又不能把我的想法和难处告诉他们……你不晓得,原来还有人写匿名信告我受贿,查去查来,还不是子虚乌有……至于是所里面哪个……”林风停了停,冷笑了一下,说:“不好说。”
    我看他的表情,感觉他应该知道这个所里的举报人,只是还不愿对我说。我也就没有再问。
    一会,小李到后,我把钥匙递给他。林风小声地给他交代了一下。
    小李拿着钥匙从饭店后面绕了一圈后,镇定地走到吉普车前,开门,上车,点火。
    这时,红旗车上下来三个人,直接走向吉普车,拦住了已经发动的车。
    三个人对小李出示了证件,又拿出酒精测试仪对小李进行了测试,然后问了小李一些什么,十多分钟后,见没什么情况,三人开车离去。
    小李等他们走远,开车过来把我和林风接上车。
    小李说:“省厅督察队的,说是接到举报,有民警在喝酒,准备酒后驾驶……”
    我说:“以后我们还是小心点,出来喝酒就不要动车了,这个鬼地方,水还深勒……”
    林风叹了口气,说:“是要小心点,说不定还没得搞掉想搞的人,我就先被自己内部人拿翻噢……”
    因为小李在车上,林风提到汤明建用“想搞的人”代替。至于“内部人”,看来在所里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觉得林风这方面不够谨慎,既然内部不稳定,为什么还开着车出来喝酒呢……

    几天后,我和林风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从明珠夜总会的枪案入手。我深入到汤明建参股的两家夜总会进行查访,利用收集来的枪手的体貌特征暗中进行比对、调查。我想,如果是汤明建的人做的,到这些场所比较容易得线索。
    不久后我发现,我一到这些场所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可我又无法确定,这只是一种感觉。
    虽然我进行了大量的调查,但是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

待续

TOP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