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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站在夜晚的风中>(连载中)

本主题由 寒塘冷月 于 2008-2-8 22:22 设置高亮

诗集<站在夜晚的风中>(连载中)

更深的伤害,便是拯救(序)

□格式

    写作是一种命运。对于每一个具体的诗写者来说,写作不仅仅意味着对自身的担当与见证,更重要的是意味着彼此诚实无欺的等值交换。在等号的另一侧,人们看到的是诗写者头上鲜花簇拥的桂冠;而在这一侧,人们却只能见识到诗写者在现实中的困厄与失败。“站在夜晚的风中”,我看见身处与罪犯同谋时代的长笛手,挑灯运气,像哑巴一样,回忆着“曾经豪迈的歌声”。
    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回忆是一种恢复。这种恢复,之于长笛手,是通过词来展开的。在蓄势待发的九十年代,词被中国的诗写者,抬举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步。欧阳江河指出,诗的任务就是对词的工作。王家新更是被一些人推举为“被词语造成的亡灵”。福建诗人安琪丧心病狂地尖叫着,“明天会出现什么样的词?”此时的长笛手,在一则《日记》里写到“将近12点了,这个夜晚,三个人的声音,/在山东诸城的一个乡村显然不能过高”。“不能过高”,令他忽然意识到诗歌的局限以及诗歌面临的局限:诗歌肯定不是白昼的声音。然而,属于夜晚的声音却是那样地低,低得甚或忽略不计。低音不可能打破一个乡村的睡眠,也不会搅扰父老乡亲的美梦,但它却会毕露事物与事物的缝隙,以及事物本身的阴影。于是,长笛手便和安琪一样担心:“明天的写作,会出现什么样的词”?像期待一样,在给人愉悦的同时,又令人疑惑:他为什么要把明天视作诗写的一种限定?明天是什么?明天的未知性与写作的不定性,二者相加,会负负得正吗?在长笛手具体的写作里,我们很快就看到了这种限定给其文本所带来的伤害。因为“未来”之于他“是一张躲闪不及的脸谱”。
    马尔罗指出,“诗人总是被一个声音所困扰,他的一切诗句必须与这个声音相协调”。也许是出于无法摆脱内心的纠缠,长笛手已经意识到“一个反复抄写的词漏洞百出,/最后失去阐释”。所以,他“要准备足够的流言,/为自己创造忧伤”。他明白,在那个“除了坚持,你别无选择”的年代,中国的汉语诗写,只能是语言的局部按摩。这种局部的硬伤,事实上也给新世纪的汉诗写作,带来了另外的可能。也许是长笛手过于强调与那个声音的协调,因之在个人的写作中出现了大量的修饰成份。有时候,我也困惑,长笛手生活中本是一个个性极其鲜明的人,为什么在他的写作里几乎看不见或看不出个人?是什么抹去了他的个人踪迹?这有点像中国的哲学,成天价大谈特谈体验,结果说出体验过程的却是西方哲学。由此看来,不由自主地强调,收缩了长笛手展开词语的过程,以致于篇末点题这样的大忌也屡屡触及。在个人的写作中,老是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压不住,这不是写作者的控制力问题,而是写作者对写作自身的一种怀疑。比如《看见一支长笛》中最后一句“无声,是世间最美的声音?”这是一种感受,一种感知,但诗歌是对自我感受的不断抵制,是对自我感知的持续瓦解。是感受力的呈现,不是感受的直接表达;是感知力的释放,不是感知的和盘端出。细究长笛手的写作,不难发现,九十年代诗歌对词语的迷恋,并不是真正的词思维。真正的词思维,不会也不应该造成词语的暴力。诗写者与语言的搏斗,既不能被简化为对词语的强制性关押、拆解,也不应以词语的内空间全方位关闭为代价。
    维特根斯坦感叹,“要看见眼前的事物多么难!” 韩东说,语言是一种光线,事物通过语言被看见。韩东侧重于从事物的关系去看待语言。维特根斯坦主要看到了语言的局限。长笛手在《1996:心灵备忘录》中对词语的关注,让我提高了对他写作的认识。诗写难度的持续增大,恰恰是诗写者对存在真相戮力揭示的结果。在我们这个国度,真实地活着与恰当地说出真相,都不容易。生活中的长笛手,经历相当坎坷,值得庆幸的是,这种坎坷丝毫没有对他的写作构成伤害,反而在更大的程度上丰富了他的写作资源。博尔赫斯说,不幸是一个作家的多种工具之一,或者用另外一个比喻来说,是多种原材料之一。/我们能够了解过去,但是现在却远远地避开我们。/一个诗人应当把所有的东西,甚至包括不幸,视为对他的馈赠。/任何时刻拯救都会以毁灭和死亡的方式到来。正是基于这样的深刻体认,长笛手写出了令人诧异的诗篇。

风啊风啊

风呵风呵 吹过去 我已遍体焚伤
风呵风呵 吹过来……

一个受伤的人能否告诉人们:
今天有一阵大风

    仅仅四行,语感的成熟度以及新鲜度,在当时可谓是凤毛麟角。当时是一九九二年,当时,中国的诗歌转型刚刚开始不久。当时是诗人西川最早提出的汉语诗歌转型,而最早完成汉语诗歌转型的却是诗人王家新。(他于一九九0年就写出了《帕斯捷尔纳克》这样无可挑剔的杰作。)这些并不让我感到意外,让我意外的是,在山东诸城这样一个资讯并不发达的小城,长笛手居然那么早地开始了汉语诗歌写作的转型,并且完成了这么值得信任的文本。我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现在有一些名气甚大的诗人对这期间一些未名诗人诚实而勇敢的努力故意视而不见。这一方面让我感到了他们的别有用心,另一方面也使我的正本清源工作更加具有高强的现实意义。爱默生说,让我们当心吧,生活本身也许会变成一段长长的引文。

04/6/16

[ 本帖最后由 长笛手 于 2005-11-19 22:0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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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辑


我熟悉冬天    以及白色的大雪挟带着时代的病菌
纷纷扬扬     看上去一尘不染
没有人说出真像    也许根本未曾看清
看清眼前的事物多么困难!
假若看清了    又怎样?哑巴时代诞生着更多的哑巴

——《意想不到的冬天》









乡愁

抬起头来
看见的岂止是一轮明月
低下头来
思念的只有故乡吗

拍落一身流浪的尘埃
黎明前的夜空中挂满星斗
天亮的时候
又要打马起程了
亲人们哪
仍然是你们的祈愿和祝福
送我踏上旅途

1992/1/2





兄弟

我的兄弟,谁能告诉我们相信未来?
十二月的列车上,一些想法像铁片碾出的寒星。
归于理想的构思不能熄灭,不能妄加指责,
我们已真实地踏上了这次列车,
沿着西北风的来向,往北,往北……
黄河大桥一闪而过的刹那,
你们正在为另一条河流争论不休。

为期不远的钢铁之旅触手可及,
我的兄弟,生活总是向我们变换着面孔,
我们总是要变换着角色。

比如今天在7号车厢,
你已经忘记微积分和元素周期,
想到阵地硝烟想到钢盔和手中的枪枝,
你激情飞扬。
“未来是一张躲闪不及的脸谱”。
我不能说出这句话。
我要说的是:“生活多么美好   
祖国在召唤着我们”。
我的兄弟,另外的可能我们心照不宣。

1992/1/24














情节

乌鸦,她的鸣叫在夜空中流荡。
一个影子,模糊的影子,
好象一个夜游者,走动,面无表情,
或者不是,是一棵树的影子,
或者不是,是飘动的乌云?

之后,大地陷入巨大的寂静。
在凌晨三点钟,
我终于听见脚步声,
这期待中的声音:
“沙,沙,沙……”
传来。由远而近。
在窗外停止。

暗夜中的人!
你是否期望让我看见,
并说出这一切?
1992/4/5



孤独之雀

雀儿啊    今夜星光灿烂
你独自栖息枝头
任月光撒满羽毛

没有阳光的日子并不黯淡
星星    树枝以及大地
都在你的目光之中

这个春天    请你牢记:飞翔!
或者歌唱,用自己的声音。

1992/4/15






毛泽东:《七律:长征》

我知道这是一首律诗,
词汇与词汇之间充满一个世纪伟人的睿智;
而吭奋、坚仰的歌声,
犹如来自历史岩壁的回音: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这使我永远牢记30年代的一个政党,
热爱和平和真理,
热爱与她同呼吸共命运的农民群众。
那支只能吃树皮野草生存的军队呵!
却让全世界的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扎着绑带的腿如何走过千山万水?
两万五千里的遥遥路途,
绝不是奥运会上的马拉松。
今天,当我读到一个伟人的诗篇,
是哪些事物让我陷入久远的怀念。
英雄的时代诞生着英雄,
和平的时代却诞生着多少人民的罪人?
当我们离英雄的名字日渐遥远,
中国西部的雪山和草地,
人民,把你们举到了怎样的高度?
让我们仰望:想象蹒跚行进中的一字长蛇,
来自一个伟大的智慧,英明的决策,
从苦难和死亡中赢得胜利,赢得一个新的中国。
那双指点江山的手呵!轻轻一挥,
就把统领百万军队的蒋先生赶到了孤岛。
越过雪山和草地,
几片树叶也能燃起红色的火焰,
点燃中国革命的希望。

1992/5/7










风啊风啊

风呵风呵     吹过去     我已遍体焚伤   
风呵风呵     吹过来……

一个受伤的人能否告诉人们:
今天有一阵大风            

1992/6/16










老  槐

所要谈及的老槐
是站在村东边的那一棵

老槐最早的历史     只有我爷爷知晓
我了解的知识      来自于两代人的传述
它在很干旱的那一年扎根
有那么几年    疯了似的生长     却先天缺水缺肥
它曾经被空中的闪电切断几根大枝
谁家的妇人得了怪病     也可以画个符
贴在槐树上且念念有词      据说很灵验
最葳蕤的年头
全村的人只要一抬头便望得见
而现在     老槐老了
这不能全怪时光无情
仍有人试图加肥    浇灌     让它再展雄风
它还是从树干中心迅速腐烂了
老槐的腐朽     随便从哪一条小枝都能看出端倪
表面的几片绿叶难以掩盖即将枯萎的枝干
村里要搞建设    修路    挖渠
老槐不偏不倚正好挡住去路
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     有人说伐掉算了
而得过怪病的妇人仍然迷信老槐的用处
宁愿让裹脚布再裹一次小脚也要保住它
如果偷偷用斧子去砍
夜晚的时间     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

目前     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
我想     那棵老槐依旧不死不活地站着吧

1992/6/21












一只美丽的蝴蝶   
她的翅膀飞过夏天的风暴
九月的阳光   把秋天的杀戮暴露无遗
而她活着    生命中最后的翩舞
一枝菊花成为唯一的梦想之所
我看见她在丛林里惊慌失措:
十月的寒霜即将来临

为她祈祷吧    为一生的飞翔和美丽
一只蝴蝶     灿烂的花丛令她对世界痴恋
当百花凋零   她的翅膀
        不能掀动空气中的芳香
当她跌落:一种美的消亡令世界无动无衷

我站在愈来愈凉的风中发现了她   
并陷入黯淡缅怀

一只蝴蝶在秋天被大地收留   
溶入泥土  消失殆尽
她的舞姿在记忆里停留
        是不是另一种生命的开始?
她终于被牢记、被歌颂
……被拙劣的诗人写进诗中

1992/10/8














一种向往

这是真实的一种向往
天高云淡     草原一望无际
天边的那处土地上
有一个圆圆的帐蓬
我惬意的放牧马群
当黑夜降临
那个眺首望我回家的女子
是我温柔的妻

或者     正如你所说的
有那么一所简朴的小房子     像只小船
驶出尘世的码头
远离功名利禄的海洋深处
我们是叛逆的两只小小的鸥鸟

我爱的人   无论世界怎样变迁
让我们心相依    手相握
在不被世人注目的地方
一定有我们美丽幸福的家

1992/10/16
















九   月

最后一个秋天吗       九月
天高路远    云层翻过    月盘已圆
徘徊在夜的梦想中      该向谁探听久怀的疑问

大地上的人:我的好兄弟    好姐妹
此时      你们中谁的手
将要和我的手相握:曾经放牧羊群的手
曾经抚摸马背和摘落朵朵葛兰花
面对九月       手掌虔诚的置于胸前
我们前世的盟约依旧清新

风起云涌      远飞的鸽群已经皈依人类
而人群中     一个人       站起来走了
孤单的身影增加了我无限怀念
百花渐萧      落叶开始飘零
又一个人站起来走了       在寒雪来临之前
归家或者逃亡      或者怀想我激情的手掌
留下的余温是否仅仅温暖
这个秋天    比天空还要高远的愿望

最后一个秋天吗     九月
鸿雁准备飞回南方的家乡
刚刚停止的流浪    又让我在九月
深深陷入迷途
                                             
1992/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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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飞临并非来自季节的变迁
蓝天之中    飞翔的声音振动我的手指
小小的那只雁
注定有一场美丽的劫持
多好的命运    飞临的土地上
草木萧萧中的我竟是优秀的猎人
一如陷阱    你微笑着落入

请带着那支箭羽和只有我
        才能治愈的伤口
小小的雁   不要乱动
伤你的箭也是你治伤的良药
   
1992/10/24





意想不到的冬天

与一个冬天的邂逅     我几乎无话可言
之前的温暖    人们习惯于称谓时代的温暖
毕竟是冬天    我们看见的事物是否与它们的温度吻合
突如其来的寒冷冻结了多少抒情的思维
关于先知     那些预测的可能失去可能
站在久久的沉默中   听着陌生的风声好像来自另一尘世
        在每一根血管里响起    又消失

我熟悉冬天    以及白色的大雪挟带着时代的病菌
纷纷扬扬     看上去一尘不染
没有人说出真像    也许根本未曾看清
看清眼前的事物多么困难!
假若看清了    又怎样?哑巴时代诞生着更多的哑巴
美丽的大雪呵      祥和     平静
无数热切的目光里     大雪经受着廉价的关怀
一阵风的肆虐是谁也想不到的
在一场大雪之后   大风刮走了茅草
却把人们的木梁留了下来
在另一个冬天来临时    这些木梁必将腐朽
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1992/11/13















当手与手紧紧相握

请记住北国的月亮
以及月光下静静的小房子
那能否成为我们一世永远的回忆
也不要忘记那些群山
以怎样的姿式走进心坎
还有一场意想不到的雷雨呢
这都是刚刚发生过的
许多良辰都已错过   包括眼前的夕阳
唯有今日的相约是前世许下的诺言
在滚滚红尘中    让我们千倍万倍的珍惜

多好的安排啊    在群山的怀抱里双手紧握
也要握紧此生的苦乐年华
不去理会命远之外的飞尘
没有什么艰难和困苦阻止我去热爱
绝对没有     譬如黄金……人世间最佳诱感
譬如今天的狂风沙
当手与手紧紧相握    我爱的人
它们已无声无息的夭折

1992/11/28
















祈祷    为千年未变的诺言

我如何猜度另一个人更加辽阔的向往
怎能详尽地说出他多年怀抱的一 帘幽梦
一场筵席散尽的午夜
爱情的钟声在天堂的雨雾中响起
他能否守住时光的飞逝
岁月的微茫里    请为他祈祷     
为他那千年未变的诺言
为爱情的种子运来永不腐烂的泥土
很久很久之后的归期
是谁在一首诗中为虚拟的婚礼献上颂歌

不要说:我爱!不要说:我不爱!
如何把有关爱的词汇放回心灵的辞典
让爱回到爱    让持久的火焰溶入生活的大水
为什么总有一首歌在反复地吟唱:
“最真的爱情脆弱如冰”
当一片浪头又一次击来   
他在爱情的梦中坚强得不堪一击
  
199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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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辑


风铃响起。他怀抱着短暂的青春行走。
请收藏好灵魂深处的锋刃,
置身于异乡的秋风中,依然是宿命的雨水,
        痛彻他在十月的肺腑。

——《十月·十四行诗》












今年的春天

今年的春天     我更深的了解了望都①
        和这个县城的人们
尽管城区的卫生让我的眉结一皱再皱
我还是习惯了辣椒的香味
与山东截然不同的方言       更接近真诚与朴实

训练结束    分来的新兵诺诺地喊我班长
然后争先恐后    抢去手中的脏衣服或者别的活计
身体象扭紧的发条     证明着自己是个好兵
然而我不是班长   但能理解这些无奈的勤劳
和你们忐忑不安的心情    有时麻木    有时惊恐
这归功于带兵教官的训练:新兵蛋子    夹着尾巴好做人
老兵说句心怀叵测的话     也许比拳头要重
小兄弟哪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许多优良传统还需要时间来加深理解
就像我刚到部队     看到无数班长们
        高唱《社会主义好》也感到惊奇

今年的春天   燕子北归
她们的翅膀一定掠过一个叫曹家泊的小村
却不能带来亲人们的消息
一年的好时光已经开始
不能向谁汇报目的和意义

今年的春天:没有多少新鲜事
而我坚持写作     深入一些难以想象的生活细节
平淡    冷静    失去激情

1993/4/27

①望都:县名,属河北省定州市。










看见一支长笛

看见一支长笛,
它躺在一张废旧的木桌上,
我看见它的颜色已失去了曾经的光亮。

曾经的光亮,
被谁的手指擦去?

我甚至听见了它的声音,
在乐团的演奏中逐渐消失。
如果我遇见那位长笛手,

他会不会告诉我:
无声,是世间最美的声音?

1993/10/7




十月·十四行诗

一滴雨水落下来,然后,又是一滴,
最后的一场雨,打湿了内心流亡的道路。
泥泞中的脚步,是否能够抵达十月的边缘
        那些比梦想还要真切的清凉之城?

风铃响起。他怀抱着短暂的青春行走。
请收藏好灵魂深处的锋刃,
置身于异乡的秋风中,依然是宿命的雨水,
        痛彻他在十月的肺腑。

他决定不再回头。曾经相赠的枫叶,
        正夹在哪一本古老的书里?
        静静地隔开与激情相关的章节。
躲在语言里的叶脉,灌满的不是雨水而是雷声。

“这就是想像中的钢铁之旅?”
他自言自语时,看见北方的阳光已经陷入高远的乌云。
                                                                                                                  1993/10/11

















老兵王全保

总是喋喋不休地谈论着老家的娟,
当兵两年后,娟已是本村王小拐的媳妇了。

认识他的时候,
他说:“我姓王,本家排行第八。”
我笑了笑说还是称呼你保子吧,
他一脸黯淡:“别!只有阿娟这么叫我。”

优秀班长王全保,射击标兵王全保,
第三年荣立二等功后执意要复员。
我说怎么了?明年你就提干了!

“狗日的王小拐,赌钱输光后,
            老婆让一个南方商人领走了,
我要回家,我要找回娟。”

1993/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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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居>

陈旧的房子
包含着我少年懵懂的光阴

一个人的无知
往往从一所故居开始

当我们有了新的房子
为什么不拆掉它

为什么让它孤独地
让腐朽的梁木支撑着

当我喊出:拆掉它
我是否只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199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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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过的河岸>

这最后一场雪注定为我而飘落,
春天来临之前,我回到了大雪履盖的村庄。
幸福的人呵,脚下的雪地就是你最后的福祉,
白雪留下的脚印,
轻轻地把冬天的记忆送走,
像91年的十月,我把自己送入凛冽的北风。
而现在,父亲呵,多么熟稔的所在,
村庄最后的开荒者,在水之滨,劳作经年。

如果怀念从第一株杨树开始,
越过桃花、李花、杏花,到五月的草莓结束,
我的身上已落满二十年凋零的花瓣。
摘下最后一颗红草莓时,
父亲 !儿子已无从知晓由您种植的花儿,
为什么这样红!
像您对一畔野草的返青,毫无察觉。

且让老李树报您以历尽沧桑的微笑,
我这双因您而温暖的手,
何曾握住过故乡的花期?
还有永远留在记忆中的小河,
静静地,静静地,
淌过春风拂过的河岸。

1994/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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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辛德勒>



奥斯卡·辛德勒。一个音译的名字,
这并不重要,最重要的:你是辛德勒。

血腥,大火,枪炮,硝烟,尸首……
死亡弥漫的欧洲,风雨飘摇中的德国,
子弹正呼啸着在罪恶的枪口外穿行。
这一切属于日尔曼?还是属于另一个灾难覆盖的民族?
从普瓦索夫到奥斯威辛,
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
你的心在流血!营救的速度如何超过子弹的速度?

“我的企业正在生产军需品”你告诉狞笑的盖世太保,
“放过我的犹太工人吧”然后赶紧递上杜松子酒。
行贿,乞求,拉拢,磨蹭,哄骗,游说……
诡计多端的人!策划阴谋的人!放弃人格的人!
辛德勒,只是因为要营救犹太民族的兄弟!

此时,你暗暗记录下自己的“朋友”,
记录着某些同胞的名字,邪恶的名字,
比你的墨迹更黑的名字!你做梦都厌恶的名字!



“如果我能够进入辛德勒的工厂……”
一个犹太人喃喃自语。
那么,今天他不会站在被枪决的行列。
像疯子一样,他一遍遍用嘶哑的嗓音乞求:
“我能干活,我还能干活,让我去辛德勒的工厂。”
破旧的工厂,劳累的工厂,忧伤的工厂,
在1943年的德国,那是犹太人的避难所,
是集中营中,战俘和犹太人的天堂。

这一晚,辛德勒,你喝醉了,
“只要早一个小时,我就能够救他们出来。”
但你无法向任何人倾诉,你在告诉德国军官:
“瞧!那些该死的,肮脏的犹太人!”



这是真的吗?一幕悲剧,竟发生在人类中间!
我的祖国怎么了?我的同胞怎么了?都疯了!
是的,他们都疯了。亲爱的辛德勒,你没有疯。
人类历史上最悲惨的日子里,
你的品格是漫漫长夜中黯淡的烛光,
却指引着数以千计犹太人生存的前路!

辛德勒,当大地初现宁静和祥和,当天空中
    第一只鸽子鸣叫着飞过美丽的莱茵河,
当你确信属下的犹太工人已经脱离死亡的威胁,
淡淡的硝烟里,你悄悄地离去了。
纳粹集中营的企业老板:辛德勒!
你长长地吁了口气,疲惫地,身无分文地离开了祖国!
指着你离去的方向,你的一些同胞告诉苏联红军:
“那个骗子,那个恶棍逃跑了。”



然而,辛德勒,有谁能蒙蔽人民的眼睛呢?
有谁?能在历史的审判中颠倒是非和黑白?
你逝去20年后的今天,一个军人,一个普通的中士,
在共和国东部的某个军营里,以他笨拙的诗歌,
表达着他心绪澎湃的感叹!
由衷的敬意,又怎样牢牢地伴随他的一生?

感谢加拿大记者斯坦霍士,
在魔爪重重的□□□雨中发现天使圣洁的飞翔的羽翼!
感谢澳大利亚汤姆士·詹尼,这位真正的作家,
犀利的笔刻画的不仅仅是《辛德勒名单》,
更是人类永远无法泯灭的良知和正义。

也感谢斯皮尔伯格吧,好莱坞著名的导演!
让尘封45年的记忆,化作匕首,
掷向纳粹余孽的灵魂。化作阳光,
普照着生生不息的大地……

199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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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精华,欣赏了,向楼主学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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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欣赏,再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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