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第一场雪
2005年的第一场雪
小时侯对冬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那时,冬天的到来是喜人的,年的气氛愈来愈浓郁。大人们看来一切恼人的活计在孩子眼里都是那么有趣!我清楚得记得,在冬姐姐翩然而至的日子里,母亲亲手为我缝制了艳红的花棉袄,穿上去,暖暖和和,浑身的血液全被注入到了脸上。这时候,母亲拦是拦不住的,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溜出了场院。郊外四野空旷,脱离了大人的视线,那就是最畅快的玩所!现在想来,孩子的快乐最简单执着!一掊泥土,一片叶子,一颗石子……都能玩上个个把钟头。母亲是不屑于找我们的!每每夕阳归了山,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往家赶,后果是不容分说的,心里面清楚得很。但临了下次,却依然如是。大概,小孩子都是不长脑子的!妈不止一次这样说过,我对这个观点倒很赞同。
长大后,年的概念也越来越清晰,虽然活跃了气氛,却永远不能再像个无事人。母亲亦不再把我当作懵懂的小孩子,该安排的活计一样也不能少,非得到三十方能做得完。从此,过年的欲望日渐消泯。曾一度魂牵梦萦的花棉袄也失去了先前的魅力,不知是现实的影响还是思想作祟,自己也搞不清楚。显然,我对冬的到来已到了无动于衷甚至烦厌的地步。一想到要在冬日里凛冽的朔风中大扫除,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结婚后,有了自己的家。不知怎得,事前总是想方设法恨不得早日离开的家,却舍不下心来。尤其到了这个季节,望着窗外飘零的飞雪,心中的暖意油然而起。想起了家里的热炕头,想起了母亲烹制得香甜的山芋,想起了父亲殷切久违的笑容……
昨个傍晚,天气阴惨得厉害,雨淅沥淅沥下着,不时有雪末夹至。突然有股回家的冲动,于是,不顾天寒地冻,不顾冷风走雪……毅然决定和老公回娘家。母亲和父亲乐不思蜀,这是我事先早该想到的。饭桌前,母亲的叮咛,父亲的呵护一句接一句,望着父母脸上那深凹的褶子,我第一次清楚得意识到逝去时间的伤痛。那是岁月的刀痕,是干枯的蚯枝,是永远不能再焕发生机的老树……是养育我的父亲母亲。我真的长大了,成熟了。像离巢的小鸟有了丰厚的羽翼,毅然绝然地离开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曾经,那么坚定的以为,父亲拥有我心中最宽厚的臂膀,最强健的体魄!可如今,父亲的背佝偻得厉害,白发不知不觉爬上了他的鬓角。我的泪亦止不住地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