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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郎国的独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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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凡卡 于 2005-12-25 21:35 发表
不要意思各位,不晓得原来我的东西还有人上心,真是鼓舞人哪!

以为可以暂时的临阵脱逃,就又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明天再更新,也让我喘喘气吧。

下面是:《夜探下寨》、《舞会皇后》
看名字,,,就很诱人那..
喜欢这样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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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下寨

11月23日(中)           夜探下寨                    晴

我的耳朵一直缠绕着这个词:芦笙舞。匪兵甲和乙不止一次的提过,当地苗民也说过,可我一点概念都没有,空空洞洞,看与不看都无所谓,事实证明,我想错了。

午后的光阴闲散而舒适,一群老人安详地坐在芦笙场边的石条上闲聊,几支芦笙搁在一旁,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乐融融的。我坐在一户人家的台阶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记笔记,匪兵乙则拿着相机到处狂拍。这样不经意间,一场隆重热闹、动人心魄的舞会开始了。

芦声苍凉响起,3个吹芦人排成一排逆时针打圈,他们边吹边跳。先只是7、8位老人跟着吹芦人踩着曲点变化脚步,渐渐跳舞的人愈聚愈多,形成了个内外两圈,内圈是男子外圈是女子,男子神色凝重,女子表情严肃。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盛装打扮,在落日黄昏和辽远的芦声中跳舞。芦笙的音色变化不大,甚至单调,舞步简单缓慢,就这样一个跟着一个挪动脚步转圈。年轻的母亲牵着蹒跚学步的孩子的手、男子拉过女子的手、90多岁的老人家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少女由母亲庄严地带上银角。呆呆地看着,有点痴了,突然觉得这是他们的世界,他们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构筑了坚固的精神堡垒,世世代代,外人无从得知。

在这里,时间是不管用的,知道天黑和天亮就行。现在,天黑了,大家笑呵呵地散了回去吃晚饭,舞会在黑夜中还将继续。回到潘家,灶台上热气腾腾,男人们正忙着宰杀潘大婶带回家的两只老母鸡。匪兵乙用眼瞟我,说:“你梦寐以求的鸡汤终于喝上了。”那日在报德,曾对几只肥嘟嘟的母鸡抱以遐想,言语不慎被人调侃,我也无奈。

我在吃饭前喜欢把每个菜都拍下来,乙笑我,我说:“你懂什么,这叫异乡人的一日三餐。”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异乡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菜,和他们一起笑、一起逗孩子、一起干杯、一起沉醉在苗年的欢庆气氛中。潘二叔要他女儿去同学家住,把房间让给我。女孩子读初三,是个沉静、腼腆的小姑娘,头发理成苗族姑娘少见的游泳式,乍一看还以为是男生,她笑起来有可爱的酒窝,我叫她妹妹。我站起来,对正要出门的妹妹耳语:“你不用去同学家,我俩一起睡,我带了好吃的,我们晚上偷偷的当夜宵吃。”她点点头,梨窝浅笑。

正在推杯换盏、其乐融融的时候,外面大门声响,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来:“是这家吗?”我和匪兵乙不约而同地叫起来:“老赵!”

匪兵甲眯眯地和乙寒暄,突然瞥见站在后面的我,好似不高兴地说:“你怎么也来了?真是的!分别的美好记忆又被你破坏了。”“谁管你记忆不记忆”我笑着说:“不是叫你打前站的吗?怎么人影子都不见?”

匪兵甲已经用过饭,和我们打完招呼就走了。谈笑间,突然看见房东妹妹朝我直招手,我跟着她走出去,门口站着两个漂亮女孩子,看见我唧唧喳喳说不停,她们讲苗语我也不懂。妹妹挽着我的胳膊说:“Ivan姐,我们去玩吧。”我说:“好的。”四个女孩子正待出去,潘二叔赶了出来,大声喝住她女儿,两人说苗语,看样子好像二叔不让她女儿带我出门。我立刻上前拉着小妹妹,边走边说:“这是我们女孩子的事,您就不要管了,放心,我会带她们回来的。”

走了一段路,我才想起问:“我们这是去哪里啊?”“去季刀下寨看晚会”个子稍矮的女孩子回答道。苗寨没有路灯,苗寨之间的山路更黑,我们四人相互挽着胳膊并排走,她们都拿着手电。抬手看时间,已经晚上9点半了。

“你父亲跟你说什么呀?”我问妹妹。

“他不让我们带你出来,怕你不安全。”

“怕我不安全?我还以为是他不让我跟你们玩呢。”

“不是的,他说你走不惯夜路,担心你受苦。”

“我不是娇小姐,你爸爸多虑了。”初次见面,苗家人的善良和淳朴让我感动。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前面突然有手电光闪动,这是盘山道,鲜有人经过,我们站住,对方也站住,双方电筒光交汇,我大声问:“谁呀?”这其实是个很蠢的问题,即使人家回答我也不认识,可下意识地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是Ivan吗?”对方拿手电照我的脸。

我一听声音,竟然是匪兵甲。“是,是我。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问。借着电筒光,我看见他还领了三、四个女孩子。

“这不来找你们嘛!”甲回答:“下寨有晚会,到时有苗歌听,找你们去看。这几个都是下寨的人。”

“原来是这样,可你干吗吓我们呀?你去叫他吧,我们走了。”我笑着挽着三个女孩子继续前进。听见匪兵甲大声说我不厚道,不领他的情。

大概走了半小时的光景,季刀下寨到了。季刀下寨的芦笙场在山腰上,台阶上已经挤满了人,我使出本事拔开人群,和三个女孩子占据了一个有利的位子,等待的晚会开场。季刀下寨的芦笙场很小,好似一个教室大小,水泥铺地。在四周已经围放着几张课桌,那是评委的专坐。看客,都是围观站着的。

期待的晚会开场了。

以舞蹈居多,但是,不是民族舞,是自发现代舞。一个电视机放着VCD光盘,都是流行歌曲。看似柔弱、文静的苗族小女孩突然不知哪里冒出的爆发力,浑身扭动起来。她们穿着平常的毛衣,牛仔裤,没有任何化妆,发型是随意的马尾,但是,就是随着音乐节奏这样自信的、毫无羞涩的摇摆。动作也许很生硬,却一点也不难看,浑身上下透着青春气息。我饶有兴致地观察了在场许多7、80岁的老人,发现他们也看得津津有味。原来欢快的舞蹈,在苗族不分年龄差异是同样可以引起共鸣的。

一个节目过后,我就大喝一声“好!再来一个!”之后,只要我一喊,下面许多小孩子就会跟着我喊,一时间,我成了喝彩的领头人,我们这边成了最热闹的。只是苦了几个和我一起出来的女孩子,她们对众人投来的目光相当害羞,悄悄拉我的手说:“Ivan,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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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再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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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是好凡是太慢了,磨性子,还有文字可以再编辑的更漂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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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皇后

11月23日(下)          舞会皇后               晴

4个女孩子,手拉着手,在星空下夜行,一路欢声笑语。

那两个漂亮姑娘是房东妹妹的同学,活泼可爱。她们要教我讲苗语,我笑着说:“多了我也学不会,就捡最重要的学吧,三句就够了。”问我要学哪三句,我说:“‘男孩’、‘我爱你’、‘谢谢’怎讲?”她们听了笑倒了,认真地教我发音。很容易就学会,但在说“谢谢”的时候,她们叮嘱我不要发错音,稍稍一含糊就变成一句流氓话,所以后来我逞能将苗语“谢谢”,总是边说边胆怯地看着对方的反应,生怕一不留神就冒出流氓话让人嗔怒。“男孩”怎讲很快就忘记了,在报德村学的“喝酒”倒说得流利,难道喝酒比男孩还重要?

“Ivan你要听我们苗歌吗?我唱歌给你听。”个子稍矮的大眼睛女生为了安慰我没有听到苗歌的遗憾,这样跟我说。“要呀,但是你别唱什么欢迎远方的朋友之类的,唱个情歌我听听。”我回答道。

女孩子甜美的嗓音轻轻地回荡在山谷里。深夜,黑色的笼罩一切,看不见山看不见水看不见路,歌声象唯美的精灵,在巴拉河潺潺的流水声伴奏下,让听歌者产生幻觉:这是在哪里?每一个音符都轻而易举地直接打在心里,仙乐也不过如此。可惜她们没有让我享受很长时间,就换唱当下流行歌曲,歌词听得明白,节奏欢快强烈,就不如刚才苗歌来得让人沉醉。

回到季刀上寨芦笙场,一盏昏暗的灯让场上晃动的人群象极了一场皮影戏。在戏里我惊讶地发现有匪兵甲和乙的身影,抓住正在跳舞的乙问:“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听歌吗?”“都是流行歌,再呆下去就没意思,就回来了。”乙边跳边说,他个子高腿非常长,使得他的走步很象鸵鸟,一板一眼有点生涩。我暗想,他是没有瞧出下寨晚会的乐趣,那些跳现代舞的女孩子,吸引人的不光是动感十足的舞动,更让人费思的是她们的表情,因为她们没有表情!没有笑容,没有眼含秋水,单看她们的脸很难想像她们在激烈的摇摆,但是,这就是苗族女孩子,对平淡生活的抗议不在脸上,而在为自己而舞的动作中,所以,她们不需要表情,笑,是给旁人看的;舞蹈,是为自己跳的。

我央一位据说是老师的中年男子教我跳芦笙舞。老师教得认真,学生学得仔细,所以,我很快地学会了简单的步伐。加入了女子走圈的行列,自转、公转,我跳得不亦乐乎,笑得兴高采烈。当我每次转到聚集在石条边的观众前,总有热情的乡民竖起拇指大声夸我:“真聪明,你都学会了,跳得真好啊!”我在他们热烈的称赞中大受鼓舞,不由开心过头,一个180°旋转撞到了后面打扮整齐的姑娘身上。

芦笙的乐曲不是唯一不变的,在人多的时候,奏曲者会吹简单的大家都能跳的曲调,现在,场中央只剩我和吹芦人两人,曲风大变。

跳舞的都渐渐散去,有的回去休息,有的留在场边,所以,场上只有我一个人在跳舞。伴奏的兀自芦声,却是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欢快,没有苍凉没有悠远,一种俏皮油然而生,这是多么奇怪的对比,白天的深沉和夜晚的灵动,竟然发自同一支芦笙。我随着吹芦人不停地转圈、不停地跳跃、不停地微笑,场外十几个看客不停地叫好。每次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他们总是让我再跳一支。“跳吧”我对自己说:“在深山的苗寨,在午夜,在百年的芦笙场,跳吧,也为自己舞蹈一次。”

现在,我是舞会的皇后,昏暗的灯光聚焦在场中央,我跳着自己的独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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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皇后舞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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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把那题目的四个字编在一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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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4日(上)           沧浪之水的清濯和浊濯                   晴

有点冷。虽然只脱了外套几乎是和衣而卧,但我喜欢裹紧被子。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一动都不敢动,怕牵扯了被子冻着她。房间有窗框却没有窗户,一张白色塑料纸覆在上面既代替窗玻璃又代替窗帘,固定纸的几处图钉脱落了,冷风溜了进来拂在我脸上,同时飘进来的还有下寨隐隐约约的音乐声。那里,晚会狂欢持续了一夜。

既然睡不着,就耐心地分辨各种声音,用耳朵来感觉天明,所以,我听到了匪兵甲的说话声,他正在和早起劈柴火的村民打招呼。我趴在窗户上轻声叫他:“喂,你怎么这么早!”天还黑着,他寻声而来,发现了二楼窗洞上的我,于是说:“快起来,看日出去。”

等我磨蹭好再出门,天光已大亮,在芦笙场找着正在画速写的甲,自然又被他数落,说我耽搁了他看日出,但仍收起画笔和我上山。清晨的季刀有一种飘逸淡雅的美,如果说郎德的早晨是一幅油画,色彩厚重,那么季刀则是一幅淡墨水彩,错落有致的人家屋顶上墨黑瓦片层次分明,青绿枝叶穿插其中,冉冉的炊烟生动了画面。有炊烟就有生气,有生气就是生活。我笑着对甲说:“一会儿他们问我去哪里了,我就说上山看炊烟了。”我的同伴对此说法大赞。

说笑着下山,发现路边有一口修得华丽典雅的水井,欢欢喜喜地弯腰取水洗脸,水打在脸上冰凉凉的。我身手敏捷,很快就好了,甲贪恋水的清凌,多洗了几下,被路过的苗民抓个正着,大声喝止。这原来是他们的饮用水。

今天是苗年的最后一天庆祝日,据说会异常热闹,所以我就心安理得地游荡在苗寨,不思前进。

回到潘家,大家都已起床,潘三叔要带我和匪兵乙去田里抓鱼,他拿着空心藤编箩筐,我拿着塑料提桶,乙拿着相机,来到山脚的梯田。田里蓄满了水,碧绿的浮萍盖在水面上。潘三叔挽起裤腿,赤脚下地,水在他膝盖下。是冬天,我裹着棉衣尚且嫌冷。与其说抓鱼,不如说扑鱼。三叔拿着空心箩筐毫无目的地往水底猛地一扣,感觉着箩筐里有动静才伸手往框里捞鱼,往往他要扑十几下才会抓到一条小鱼。随着他的走动,绿水中划出了一个个圆圈,乍一看倒象神秘的麦田怪圈图。每抓到一条鱼,他总兴奋地高高举起来,其中有一条叫七星石斑鱼,据说很难得。

三叔抓了十几尾后,来到巴拉河边洗脚洗鱼,早上乙在此洗脸刷牙,可见这水真如沧浪之水,清流多用,于是我问我可不可以洗头,他们认真地回答说可以,但会生病,我不适应水太凉。

不知哪里得罪了乙,今早他闷闷不乐,一个人坐在河边石头上发呆。我笑着说:“你尽管发呆,我可要去吃早饭了。”他也默不作声,真是一反常态。

潘三叔在火塘边烤了会儿火,就起身做早饭,他说要现做糍粑给我们吃。我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就在一旁看着他做。灶上用大木桶蒸熟糯米,再把糯米饭倒入一个类似独木船的木框,然后用大木棰猛砸糯米饭。看他砸了有半个时辰,怕他吃力,就提出让我砸。没成想我才拿起木棰,就觉得沉得厉害,虚晃了它自然落下,粘粘的糯米吸住了锤子,再抡起又费老大的力气。三叔笑着摇头,接过锤子。

就这样,一大桶糯米变成了糍粑,他拿了两只碗,一只放上一颗熟蛋黄,另一只盛了黄豆粉,他用手抹了点蛋黄就在框里抓出一团糍粑,略搓揉,再沾了点黄豆粉递给我:“吃吧。”我满心欢喜地接过这足有四两重的糯米团,它比我的手还大,软软地塌在手心里。咬了一大口,糯极了。站在门口,手捧着就这样三下两下把这个大家伙吃了。

入乡随俗,我扫光了身上所有的附庸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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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敢吃啊,也许身处其境我也能变得很勇敢?难说。

好菜总在后边,既说是精华,就慢慢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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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认真真地看下来了。非常喜欢。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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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4日(下)        原来身份是这样容易改变          晴

妹妹一直要帮我梳头,我虽并无此意,但不想拂她的兴致,就答应了。可她自己又不会梳,特地叫来她母亲。

端坐在小板凳上,散了发辫,梳子在头上来回游走。头发被高高地扎起,“你的头发不黑,也不够长,要给你接假发,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她母亲说。“好,你们看着办吧。”我笑着回答。她拿出几股黑色的细绒线,仔细地包裹住我的栗色头发,然后在头顶盘成大小两个抓髻,又留出一缕发辫缠上桃红的丝带绕在发髻,妹妹早准备好两朵头花,一朵浓艳的桃红插在髻前,一朵稍许退色的豆绿插在髻后,最后,她郑重地拿出一把银质雕花大梳子别在我的脑后,然后得意地说:“你看看镜子里的你!”

我是不认得自己!镜子里的人怎么看怎么都象苗家小媳妇,该死的前刘海因多日未洗已完全走形,一缕一缕耷拉在脑门,倒是应了发髻的景。“好看吗?”我怯怯地问。“好看!你真象我们苗家姑娘。”母女俩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为自己30分钟的劳动成果骄傲,好像我真是苗疆美人,我再仔细端详着镜中人确认,心里还是没有底气。“来,穿上这个更好。”她们帮我穿上一件黑丝绒的斜襟上衣,再在盘纽处挂上黑色补子,补子上贴绣着一只白色蝙蝠,蝙蝠中是红绿花草刺绣。

对自己是否象苗族姑娘毫不怀疑,但在是否美丽的问题上满腹狐疑。当妹妹乐滋滋地领我上街时,我受到了众人一致地夸赞,村民们见了我先是一怔,然后笑着夸奖我漂亮,说我完全就是苗家人。穿衣打扮的变化带来身份的变化,既而发现,我对于这种变化的适应是如此之速。

苗年庆祝日最隆重的一场芦笙舞开始了。来了比昨天更多的人,压箱底的贵重衣饰也都炫了出来,一时间,芦笙场上是人头攒动五光十色。

随着芦笙悠扬的节奏抬步、转圈,舞步比昨天更娴熟,苗家的装束,让我淹没在人群里。手舞足蹈,划步中窥探了芦笙舞的秘密:轮回。在外人看来,芦笙音律变化也不大,苍茫过后感觉就是疲惫,而舞步简单甚至机械,大家总是不停地在转圈,转到后来,神情落寞,折射了时光一日又一日的枯燥与无可奈何,好似我们每天都刷牙洗脸上班下班,简单生活不断复制,到后来刷牙洗脸上班下班都麻木得面无表情。芦笙也有轻快愉悦的曲调,就如昨晚,可是,却是难得演奏,也不是人人都跳得。抬步、转圈,是我们每个人都能过的日子。突然觉得自己已完全掉入悠远芦笙的陷阱,同周围的苗人一个神情,从期待中微笑地进入角色,在重复中疲倦地继续转圈,所以每一个人都表情严肃。游者的轻松与喜悦已从我的嘴角毫无察觉地溜走,我从圈子里跳了出来。

匪兵甲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这里,就和他一起坐在台阶上观赏眼前的迷离色光。我指着一个身穿宝蓝亮缎团花暗纹长衫,外罩绛紫团花暗纹对襟马甲的人对甲说:“我喜欢这种富贵的穿着,象地主一样神气。”甲点头称是,又补充说:“嫁人当嫁黄世仁”,这是他对我的祝福,“做人当做黄世仁”我说。目迷五色,两个清贫又爱财的人哈哈大笑。

据说下寨有斗牛,就和甲一起去下寨。昨夜月黑风高,沿途景色并未看见,此时天高云淡,巴拉河两岸风物尽收眼底。不想辜负美景和这一身打扮,多次央甲帮我照相,每次他都罗嗦:“怎么镜头里的姑娘眼睛这样清澈,到了镜头外就变了呢?”我恼羞成怒:“难道镜里镜外是两个人啊?!难道我是变色龙啊?!”

很晚了,匪兵乙仍没回来,潘家人也担心,我就同来喝酒的甲一起出去找。摸黑兜了大半个寨子,乙突然打我电话,说还在下寨。月夜清朗,远处山色空濛,巴拉河畔流水淙淙,连着干旱,河床已变成浅滩,玉米围的寨门那边乐曲和人声影影绰绰地传来。甲忽而感慨万千,娓娓谈起自己的经历,也许在夜幕的遮掩中无形却沉重的面具可以暂时卸下。暗自感叹,原来如此开朗洒脱的人内心深处却也潜藏着这许多的忧愁。于是发现一个道理:越是忧伤的人越快乐,越是平静的人越麻木。

我要回芦笙场跳舞,匪兵甲不喜音乐就回他的房东家,遂在寨门道别。忽地想到他对我今天红绿花插头的装扮还未评价,于是问:“你看我这身打扮是不是艳俗得很?”甲笑着说:“你完全可以把‘艳’ 字去掉,干吗这么给自己贴金。”怒目而视,可惜天黑他看不见。

因为是苗年庆祝日的最后一晚,芦笙场上非常热闹,也有别寨的人到这里来吹芦笙和跳舞。我正和一位“地主老爷”攀谈苗歌,有两个小伙子手拉着手跑到我身边,一边说话一边挤兑我。我以为妨碍他们了,自觉退后靠边站,没想他们又挨过来,我不禁嚷嚷道:“他们干吗老撞我呀。”“地主老爷”笑呵呵地说:“你是我们苗族打扮,他们以为你是苗族女孩,跟你对歌找对象呢。”我慌忙对他俩摆手道:“不是的,我不是的。”


[ 本帖最后由 凡卡 于 2005-12-30 18:3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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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集完了吗?意犹未尽啊~~~~~想看你的苗寨装扮照片,如果不想露脸,远点或侧影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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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这个网站让我抓狂了。

我想晚上发PP会快点,特地等到12点。没成想不要说PP了,连登录都困难。从摆渡进去,也打不开。因此,从2006年凌晨12点到2点,我都一遍遍无奈刷新。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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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             好了伤疤忘了疼                阴

“待会儿一起走吧。”匪兵乙对正在吃酒酿的我说。我放下碗,扭头看他,他也正看着我。“干吗呀,你往南我往北,咱们站在公路两边比谁先上车啊?再说你还要去下寨拿资料,太费时间了。”我回答道。他要去施洞,我要去西江。

“一起走吧。你等我,我去下寨半小时就回来,你也不差那么一点时间。”乙说。

“好吧,不过我不等你,我和你一起去下寨吧。”我说。

说这话的时候,眼前火塘上一锅清汤鹅正噗噜噜地翻滚着,香气扑鼻。一个腊肉片炒尖椒、韭菜炒鸡蛋和冻鱼也是令人食欲大开。今天是苗历新年的第一天,按规矩早餐吃得丰盛点,完了就又复节俭,几乎吃不上肉。因为就要离开季刀,我就乘机多喝点酒酿,并吃了一碗糯米饭。这两天,餐餐大鱼大肉,我还长了饭量,回去不知要怎样减肥才好。

路过芦笙场,那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仿佛人声鼎沸的时光已经沉淀许久,而不是仅仅几个小时。

不知为什么,一起待了几日,匪兵乙反倒沉闷起来,完全不似先前的畅所欲言,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路上他不说话,我也低头盘点心事。每一天都会学到很多东西,这种过程让我既觉辛苦,又觉快乐。我的收获旁人无所从知,这样的人生是我心悦诚服的选择,我愿意,为眼前的一切放弃一个普通女子所应该得到的。抬头看乙,他也是心事重重,事实上我还是感激他的,当了两天他的摄影师,为他拍了一组写真,我的摄影技术明显进步,我的审美情趣他也是赞口不绝的。不喜欢分别,在巴拉河大桥,我说:“我走不动了,你去吧,我在此处等你。”“好,我马上就回来。”

看着乙远去的背影,淡淡地笑了,我往回走。

回到潘家,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潘二叔坚持要送我下山,就由他送我到公路拦车。汽车开了,潘二叔一个劲的挥手,并跟着车跑了两步,大声对我说:“你自己小心啊!”我也冲着他挥手,等看不见他了,才掏出笔记本,记下他家的地址:三棵树政府季刀村季刀上寨54号。

季刀上寨到雷山县路不远,25分钟后,11:05我就已经站在雷山大街上疯找相机电池了。虽然在乙处充了电,但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想起乙,就给他发了条短信:“大肠杆菌超标,肚子疼,抱歉先走了,一路顺风。”

时间还算连接紧凑,12:10我坐上了雷山去西江的班车,司机人很好,直接让我坐了副驾驶,说这样我会看清楚一点。不断有人搭车,最后人都坐满了,一个苗族老太太坐在引擎盖上,她不时地冲我微笑,然后又拿起我的手握着,最后她对我说:“去我家住吧。”我笑着摇摇头,难道我就这样讨人喜欢?

13:50,终于到了西江千户苗寨,最后一段山路转得我头晕。下车时,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对我说:“你要住吗?我家就是定点招待的。”我断然拒绝,并干脆地回答:“我已经有住处了。”

打了无数个电话费了一番周折才找着西江的李老师,他来车站接我。他的家庭旅馆在山顶,七绕八拐一路爬山,我累得再也爬不动时,他家到了。“喂,你来啦。”一个声音从我上面传来。我抬头一看,吃惊地张着嘴:“原来这就是你家啊?!”说话的就是刚刚戴眼镜的小伙子。他是李老师的大儿子。

我是今天他家的第一个客人,他们把最好的房间给我住,就是他家小儿子以前的卧室。房间朝南,不大却非常温馨,一只小床和一个摆满书的书架,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便翻阅里面的书。小窗户望出去却是景色秀美和壮观,对面山上梯田绿茸茸的近在咫尺,小鸟在其间觅食欢唱;远山苗楼建筑群鳞次栉比,巍峨蜿蜒。西江千户苗寨,果然气势非凡。

安顿好,就下楼去吃他们为我准备的点心烤糍粑,好像知道我是南方人,所以烤糍粑配了白糖。好久没吃甜食了,尽管不饿我还是吃了好多。

溜达到山下,沿这里唯一的一条主街去芦笙场。是新建的,虽然很大,但我挑剔的眼光一看是水泥地,就连拍照的兴趣也没有了。一条小巷忽地窜出一男一女,两个都脸抹绯红、身披大红、绯红和白色碎花条子,好像喝醉了,在那里喜笑颜开。如此怪异的打扮,端的叫人奇怪。我停下来看着他俩。

不一会,这样装扮的人越来越多,男的女的都有,他们在那里相互调笑。人一动,身上的彩披就随风招展,象一只红色的大鸟。我估计是喜事,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一会儿,挑扁担的人出现了,有的扁担上架着被褥,有的挑着热水瓶,有的挑着鸡蛋,好不热闹。

主角终于登场,一个美丽的苗族新娘。因为我不断的在拍照,终于和她搭讪上了。原来今天是她结婚回娘家的日子,此时娘家人送她回夫家,脸上抹红身上披彩是此地的风俗。她夫家好远,娘家亲戚是送了一程又一程;我贪恋场面新奇感人,也跟了一程又一程;新娘子喜欢我拍照和陪伴,邀了我一程又一程。所以,我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最后答应新娘子的邀请,去她家看看结婚喜庆的场面,她还热情地表示,我可以住在她家。她的夫家据说很远,但包车可以送来回。冒险的小芽又窜了出来。

天色黄昏,已走了大约有三刻钟,又等了许久,租用的中巴车终于来了。我自诩经验丰富,将车号“贵HA1162”记下发给朋友,并说跟这个车去吃喜酒啦。

快快活活地坐上了车,就等着发动走人,无意问了旁人一句:“这车到哪里呀?”人答:“黄里。”我一听一惊,黄里我知道,是西江和雷山中间的一个小村子,且距雷山不远了,难道我花2小时转山路来西江,再要花1小时折回去一个我什么也不知道的小村子?今晚回不来了怎办?再遇到什么人怎办?现在我身上除了钱,什么也没有,被人劫财劫色怎办?

“等等开车!”我大声对司机说:“我要下车!”


[ 本帖最后由 凡卡 于 2006-1-1 19:3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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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份自由的旅行,欣赏凡卡小女子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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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            幸福在左,奔波在右(上)          阴

一边反省,一边检讨,独个郁闷地走完这三刻钟的山路,回到李老师家,天已完全黑了。

李老师客气地让酒,我推辞,他就说:“你不喝我们就都不喝。”我脸皮一厚,笑着说:“好,我们大家都不喝吧。”一锅清汤肉火锅、萝卜丝炒腊肉片、炒土豆丝、红烧豆腐,让我保持了清醒的头脑。饭间,一对上海来的年轻男女也来到李老师家。我觉得我的观察力很好,那女的还在中巴车上我就记住了她,当时我正陪新娘走盘山公路,中巴车从我身旁一晃而过,我看见了靠窗坐的她,一头乌黑的直发齐腰,齐眉刘海,衬着精心描画眼线的眼睛很深邃。看着她如此飘逸的长发,我不由自惭形秽,连日来旅途劳苦,日常洗漱尚难保障,更不要说洗头发了。

这样一想,忿忿站起来,去李家浴室打扫自己。水很小,却非常烫,以致于冲洗片刻就要跳在一旁冷却一下自己,再冲洗。这样跳进跳出的洗澡,化解了7天旅行的尘埃和疲惫。

打开卧室窗户,夜风扑面,漆黑天空没有星星点缀,倒是对面远山上的苗楼透出灯火,看着朦胧飘忽,点点闪闪犹如放大的萤火虫落照在群山,有一种奇特的壮观。清夜,山顶,苗家小楼,远山微光和冷丝丝的空气,有谁能象我这样享受如此纯净的时光?

听着山泉的欢歌安然入睡。


在季刀,匪兵乙的手机没钱了,所以他借我手机发短信。一次,他朋友回信告诉他月底车江侗寨有大歌,热闹非凡。这一消息使我改变行程,决定先去从江的岜沙,最后再回榕江的车江。西江只有到雷山县的班车,雷山距从江县243KM,没有直达,但可以公路上拦从凯里发出的车。李老师还告诉我,这一趟行程起码要7个小时。因此,我起了个大早,今天注定奔波了。

7:45赶到邮局前的停车场,回雷山县的班车已发动,我大叫,连冲带跑上了车,都忘了和送我下山的李老师的儿子道别。大巴上人已坐满,我只得和司机并排,坐在引擎盖上。

汽车盘山疾驶,此地司机的驾驶技术一流。我手没处扶,只得抱着背包随汽车东摇西晃,心中暗想:只要一个急刹车,我就会撞在挡风玻璃上甩出去。然而,这样不安稳的座位我也习惯和坦然接受了。到了黄里,司机让我下车,说后面一辆车有座位,它经过雷山。我正想拿行李,他说不用,他会在雷山等我,我就匆忙换车了。安安稳稳地坐着没多久,猛然想到,到了雷山,那辆车不等我怎办?我的行李不就丢了吗?他是不是诈我的行李啊?这样越想越懊恼,埋怨自己物在人在物亡人亡的道理都不懂了。于是,接下去的一路对沿途景色视而不见,认真盘算到了雷山如何找回行李的几套方案,好费神。

可见我是小人之心,刚下车,司机就走过来说:“小姐,你的包。”

随同我一起在雷山下车的还有一个怀抱2岁小孩的22岁的年轻妈妈,她也要去从江。我俩站在路旁等过路班车,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位40多岁的胖大嫂,她是此地的缚着红臂章的交通协管员,专门抓行人不走斑马线。三人攀谈,她俩个都建议我搭直达车,不要转车。因此,我眼看着一辆辆开往榕江的车经过,没有上去。这样站在风中傻等,足足有1个半小时。我突然想到,我为什么要听她俩的?我是不是犯糊涂?毅然招手搭上去榕江的车,年轻的妈妈也跟着我,时间已是10:40。

摇摇晃晃,我晕车了。

只记得车绕着盘山公路不断地在翻山越岭,山势很高很陡,窗外要么是劈头盖脸的山崖,要么是深不见底的空谷,总是在此山看见延绵细长的公路在那山盘错,隔不多时,就到了那山。从包里拿出两颗晕车药,吃了下去,就抱着背包陷入了一种迷糊的状态,任自己的头随着晃动东倒西歪。

14:40,终于到了榕江,我睁开眼睛,幸运地发现自己没有吐,精神尚可,就下车找车去从江。

榕江到从江的路平坦多了,一路沿婀娜的都柳江而行,景色秀美的让人沉醉。虽路遇堵车,可我一点也不心急,恬静的都柳江让我想起了同样恬静的漓江,而前者更具有小家碧玉般的闲雅。

17:25,我站在了从江街头,岜沙这个蚩尤后裔的神秘部落不远了,为此,我已奔波了近10个小时。


[ 本帖最后由 凡卡 于 2006-1-2 00:3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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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看看你下回又亲历什么传说一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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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6日            幸福在左,奔波在右(下)          阴

在从江大桥上,请路人帮我拍照,照片是值得留念的:长发披散着,却因没有护理象稻草一样飞蓬,脸色苍白,皮肤有些过敏,神情倦怠,真是一脸憔悴。“早知道该把头发扎起来了,还可以显得精神点。”瞧着照片,我自言自语道。

在桥堍转盘处打了辆摩的,对司机说:“去岜沙。”

7.5KM的盘山路,摩托车开得飞快,头发象水草一样乱舞,扑面冷风吹得脸疼。公路旁古树绿荫疾速后退,在暮霭中,给人以梦幻般的不真切。

岜沙村支书滚拉望的家就在村口,修得比一般苗楼高大,因为门前有一穿廊,两头是转角悬空短木梯。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火塘前生火,火苗映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一张皮肤黝黑、五官端正、目光如炬的脸。滚支书大概50岁出头年纪,普通话相当不错,他让我先上楼。

内室的木楼狭窄而昏黑,踩着发出“咚咚”的声音。

我站在二楼的回廊上等着滚支书来安排房间。

楼梯声响,上来了三个男的,却没有滚支书。

我见不是,就转过脸去。

“你一个人吗?”

我扭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40出头的男子,脸色黧黑,紫红色晴纶毛衣外罩一件灰不溜秋的旧西服,一双黑皮鞋沾着干泥浆。他一脸笑容。

我淡淡一笑,默不做声。

“你不要怕,我们都是好人。”那男子看出了我的疑忌,接着说:“我们也是房客。”

他这样一讲,我倒笑了,回身认真打量起另两人。一个和说话的差不多的打扮,年纪也相仿,只是身材略高,头发稀疏都向后倒,显得脑门光亮。另一个就非常奇怪了,头发很长,随意地散着,好像长短发式都与他无关。一件茶褐色厚布质感衬衫,一条牛仔裤,一双户外鞋。

“你来参加碰柑节的吗?”那男子接着问。我注意到他们仨手里都拿着柑橘在吃。

“不是的。”我回答道。

“你打哪儿来?”他又问,真是罗嗦。

“西江。”

“西江怎么样?”那个长发男子突然问。

“如果你不是学美术或者学建筑的,那里一般般,不觉着有什么好。”我回答。

长发男子笑了,说:“我是清华美院的。”

我哑然失笑,怎么这趟净碰着画画的了。

滚书记来了,他把我安顿在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间。屋里放着三张床,先前的房客离开时没收拾,被子都是主人离去时的模样。我选了最里面的一张,见床单上有些老鼠屎,随手拍掉。出门在外,一切讲究都是奢侈和可笑的。

晚饭是我们四人一起吃,一个中间挖空小圆台上放着两菜一汤:辣椒炒肉片、炒鸡蛋和青菜汤。那油腔滑舌爱说话的叫老高,高个的叫老张,他们都是河南小商贩。长发的是小郭,来此地拍照。真是奇怪的晚宴,四个天涯孤旅,来自三个不同地方又互不搭界,此刻围聚在丙妹镇岜沙村滚书记的厅堂。对于我这样一个年轻单身女子出行,老高和老张以他们走南闯北的经历告诫道:“太危险了,换了自己的女儿绝对不让出来。”

我莞尔一笑,说:“可是,如果我不出来的话,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们呢?”

他们赞我会说话,席间气氛融融。据说后天就是从江碰柑节,现在也叫侗族大歌节,到时各个村寨的侗歌能手都要来此献演,明天县里还要进行开幕式的彩排,我揣度明天的计划,是否要下山去看热闹。

饭后回房。开着灯,躺下,一只大蟑螂悄无声息地趴在木板墙上一动不动,在家里要高分贝尖叫的情形,现在视而不见,懒得理会。

半夜醒来,头疼得厉害,全身发身不停哆嗦,胃又翻腾了。橘色的灯光看着就象金星一样刺目,我晓得我又病了。

现在,我也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既不看时间也不量体温吃药。隔壁两个河南人的打鼾和窗外楼下的犬吠宛如交响,在我耳朵里无限扩音。

我怎么了?我怎么又把睡眠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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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佩服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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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真的佩服,祝你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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