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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老方 于 2006-1-14 03:37 发表
看得出楼主及各位的发言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矛盾的心情正如大多有识之士面对当前轰轰烈烈的城市化改造所表现出的焦虑和困惑那样。
landashi先生(或女士)的提问,有些问题实难回答。正如apneg-king所认为的: ...
“标志性的建筑物”?着实冤枉了我的本意,也许我应该将“3.您认为烟台标志性场景在哪(比如一提上海就是外滩,北京就是天安门)?”中的标志性改为“条件反射”更合适。SORRY!
对于您的话题我以前写的一篇可能也算是回答吧。
西方社会里,城市理论的发展,已从有序向无序迈进,最著名的应数当今世界建筑界三大巨头之一的库哈斯(中央电视台主楼的设计者)的普通城市理论,即无特色无个性城市,这固然符合历史总是以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进的哲学观点。而我们现今的城市正处于有序的边缘,正努力寻求城市形象的定位。
试想我们城市里的建筑象纤维般“织入”现有场地肌理之中,普通到不再突兀,完全顺应地形地貌本身,如此这样一种城市可否也称为“普通城市”?这里的普通城市,与库哈斯所述普通城市意义则不同。而这种“普通”却正是见证了西方城市文明发展中的经验教训之后的“普通”。这恰恰就是我们五千年古老文明的精髓所在——顺应自然,天、地、人的大一统。
我们该怎样面对我们的城市建设,如何对待城市与建筑特色问题?烟台是美丽的海滨城市,却以烽火狼烟而得名,可以理解在文明伴随河水流淌的黄色文明(以黄河灌溉为缘起的农业文明)兴盛时期,烟台远不如扬州城繁华,烽火狼烟的边陲也便成为始皇养马,道家成仙之地。而这种黄色文明深深影响的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文化状况下的满足感却一直在我们的血管里淤积,并没有因为蓝色文明(以蓝色海洋的贸易和竞争为缘起的工业文明)的强大力量而冲散殆尽。属于感性的黄色文明里自然有它的情感因素的桎梏,这种情感因素的桎梏,使我们惘然若失,因此而不知所以。
于是我们的城市里的突兀物随处可见,不再“普通”。在今天工业文明兴盛的时代里,我们在黄河孕育的古老文化氛围中不知所措了,于是城市里注入情绪的人为物化物们亦不知所措了,更不知精神层面的意义何在。
一方面,古老的黄河文明这属于东方人的感性文明遇到西方以技术文明为代表的理性文明的冲击,城市里近年来一直追求形式美的“城市美化运动”,将16—19世纪欧洲的巴洛克城市设计引进,但这种引进后的状态却违背了首要的原则,即创造一个市民喜爱的、以步行为基本尺度、以公共交通系统为主要运输工具、适宜居住的城市空间,其内涵在于:尊重普通市民的基本权利,控制交通流量,减少能源消耗,实现城市环境的可持续发展。而我们现在所感受到的却是流于表面形式,不得其真谛。
反之,同样是不是完全照搬,完全复古?这就是对待传统的问题。如同时下流行的唐装一样,很中国的东西,但并非所有的人都适合,也并非所有的唐装都有很好的设计。同样城市建设也要把握好度,强调历史文脉也并非是一定要求在每一建筑上都要带一顶古人的帽子,以此来表明自己不忘本。
从茹毛饮血的蛮荒岁月到奴隶社会里城市的形成,再到今天高度发达的城市文明,一直是人们努力营造家园的过程。建筑作为三维的史书,记载着曾经的兴衰成败,优秀的建筑被它所在的国家视为荣耀,就象优秀的孩子在家长心中的位置。因为城市的形象决定了建筑的特色,而建筑的特色又影响着城市的发展,建筑与所处环境达到完美统一,即真正意义上的“普通”。在我们生活的地域里,这座城市里,周围这些物化了的情感构筑物,却时刻寻求标志性、与众不同,远不甘于“普通”。这样的城市就如一个合唱团,每个团员只是唱自己,效果是一个杂音。
在地球北温带欧亚非三大洲的接壤处,从冰山雪峰中流淌出来的几条大河,分别孕育了人类最古老的几个文明,无论是黄河、尼罗河,还是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以及印度河,这几条著名的东方江河,都成为人类文明的摇篮。因生产力发展状况中农业灌溉的需要而兴盛的河流文明,一种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的思想模式一直影响至今,影响着我们的城市建设。城市的形成是文明发展的产物,同样,城市本身也显现着文明的发展。
文明的可持续性,这是一个继承和发展的问题。烟台城市的发展,从位于烟台市芝罘区中心,烟台的发祥地的所城里算起,至今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从为加强海防军事建设防止海上倭寇不断侵扰的”奇山守御千户所(所城里的旧称)”, 到“军变民地,原千户、副千户贬为庶人,官兵解甲,多从事渔农工商”,再到因征服自然能力的提高而高度发展的现代社会,这种“军事上的防御”——“多从事渔农工商”——“全方位经济模式” 的发展轨迹,但现有城市给我们的脑海的影像缺是模糊的,我们找不到这个过程的“记载”,城市的语言 “记载”,有的只是文字的描述。而这些“过程”就是我们的文化即“现有的城市场地肌理”,是真正达到“普通城市”意义上的本源。而我们为什么不将此赋予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建筑,用黄色文明顺应自然的思想文脉,以蓝色文明所属的技术文明,去“织入”我们现有的城市场地肌理之中?
设计是精神层面的东西,是文明发展的直接体现,是想象地创造某种可能的形式,来满足人类的某种目的,包括社会的经济的审美的或技术的,一个更为宽泛的定义是:设计是物质能量和过程的有意识的塑造,以满足期望的需要或欲望,而设计从城市建设的角度来讲,“普通城市”的概念即包含于社会性中,是生活过程的物化,是人们为生存或生活对自然及社会环境的适应和协调的方式的一种自然人文的地方性体现。
对于东西方文明的讨论,即针对当前烟台以至全国上下都普遍存在的“传统继承和现代化”的讨论中,我们也可以看出拼贴或抄袭西方是没有前途的。简单的抽象传统符号或玩造型游戏也不能解决问题,只有在搞清西方文明来龙去脉的基础上结合国情,融会贯通;潜心研究,勇于创新,并在现代理性意识的基础上推动中华“文艺复兴 ”,以礼仪之邦儒雅谦和的心态求得“普通城市”, 才能让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找到属于自己的形象位置。找回民族现代化的自我认同,敢于自立于世界文化之林,在此基础上有机再生这才有中国的未来。
从文明发展的角度去看,视点是情绪的反映,因时空异,没有固定的轨迹可寻,即使是对同一对象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也会产生不同的视点,没有规律性,但有连续性,于是对于文明对于传统也因所处大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若惊道术多迁变,请向兴亡事里寻”,如今的哲学家已思考至此,而这里“兴亡事”正是使我们在城市建设里置身其中,冲激于此的事情,决定于此的“道术”也正是我们面临和思考的问题。
黄河东流万里,最终还是流入大海,我们已不再拒绝大海的邀请,在工业文明(技术文明)的洪流里,冷静思考着我们的城市建设问题,城市有生命力的——应该是一种踏实的状态,面对现代文明,它和这个地域仍然应该是一个整体。现在的城市和旧有的城市基础都应是这一特定地域的人文地理、气候、生活方式等等,由此产生的城市形态应该处于一种开放的状态,而不是狭隘的形式认同或关于怀旧的惦念,而是一种清醒的关于“普通城市”深刻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