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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狩猎者

(原创)狩猎者




狩猎者   文/挽歌卷轴

     城市的节奏突然加快,看她的火车站就知道。这个城市的节奏变化就是从那天上午的火车站开始的。大堆大堆的人好象事先被分了组,从站台这头冲到那头,这引来很多初到此地的人的目光。可那些人根本不在乎这些,只顾着忙活自己的工作。
    “快打电话问清楚,几节车厢?”其中一个中年汉子对那边的一群人喊道。
    “听说是三节,去昆城。”那边刚回答完,就有人小声嘀咕,“才三节!”
    “那就快点!别磨蹭,你们都是娘们吗?”中年汉子粗着嗓子吼叫了两句,这让他那厚实肌肉包裹下的肋骨跟着一起振颤。站台上有很多货物,听说全是高档活,还听说要在两个小时内摆放在那几节车厢里。所有人都觉得这很不公平,他们又不是码头工人,他们可是拿小费的呢!谁能猜到要登上这火车上的人乐意把东西放在什么地方,真够倒霉的!

一.
    我醒来的时候一定带着黑眼圈,似乎梦里我正在跟史前的巨龙搏斗。
    窗帘拉的很严实,电视是开着的,床头灯被拧的特别昏暗,桌子上有几个烟头。这一切很正常,除了这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东东正坐在离我不远处的一把破旧的圈椅里,也可能是在我睡之前他坐在那儿。谁又说的清楚呢,或许我们谈了很久了,总之失眠就是这样,你不会睡去,但也永远别想保持清醒。
    东东,恩,尽管他每次变换发色、方言、行头和名字,至少在我面前他的代号还是东东。比起那天要做的众多事情,东东可以算是有条不紊了。他正吹着那个贱价茶杯,仿佛里面有昂贵的岩浆一样;另外一只缺了根手指的手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然后对我莫名其妙地眨着眼睛。
    “挽歌,你太不专业了,”东东的声音中一如既往的透出兴奋。“我可没想到你会在三流宾馆里睡的这么安心——电视都可以开着——你那要命的神经衰弱痊愈了?”
    每次都是这样,我如同在心理诊所里一样半躺着听东东说话,他的问候像街角的方便快餐,没有内容没有营养。“门也没锁好,我进来时真该把你宰了!”东东挑着眉毛,梳理头发的手在脖子下面一横,尽管只有四根手指还是做了一个威胁的动作。很好,在又一个让人厌倦的早晨,在我刚醒来或者刚准备睡去的时候,我居然允许一个皮条客在我的床边数落我。而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拉皮条的竟然来定义我是否专业?这一天的确很戏剧化,至少它的开始如此。
    “ 是吗?”我瞥向左下方,瞟了一下东东那双不停在眨的眼睛,右手轻轻掀开被子——在被子里的左手正慢慢合上一把左轮手枪的保险。“除非你带来了好消息,如果不是,我这个不专业的人会在三流宾馆的被褥上穿个孔的……”
    我现在更加确信这应该发生在我睡去之前,因为那时侯我更接近清醒。东东的食指和中指夹了张正方形的照片,就是你们看见的这张。然后双指一弹,照片象印地安人的回旋镖一样击中了我拿枪的左手。“这次是大客户,VIP猎杀对象,你会喜欢的,挽歌。”东东说这话时开始流口水,好象要数钱。
    “滚!”我刚拿起照片就忍不住骂了一句,“去他妈的,这是什么玩意?”
    “哦,这是统筹方式,你知道的,我们总要有执照才好。”东东继续摆弄自己的头发,丝毫不在乎我的反应。“何况这好象是他在渡假时拍到的。”
    “你见过用色盅钓鱼的么?”我指着照片上那个仅有半块早餐点心大小的身影,“只给我个背影,能干什么?”
    那是张用120底片拍摄的黑白照片,可能暴光不足而显得有点阴暗。画面里有个男人站在一座桥上,正看着桥下的什么东西。没有人物的全身也罢了,可偏偏又是背影,这让我怎么胡牌?
    “如果我们给你一个碗,而碗里只有这一条鱼,我想别说是色盅,就是一粒色子你也能找到那条鱼吧?别忘了,你可是专业的。”东东一边说一边用下巴指了指我手头的左轮手枪,然后接着说:“今天中午会有一班列车驶往昆士兰,那班车你一定喜欢,嘿嘿。严格来说那车上只有我们的VIP猎物,所以不要错过这个机会。我知道你从来不错过……”
    东东说完便扔给我一个大信封,里面有一张转帐凭证,上面的数目很具诱惑力。一个磁卡钥匙,背面印有列车的平面图。还有一把刀——看来这次我们的客户想在报纸头版见到带有割伤而不是枪眼的照片。一条血肉模糊的喉管比一个枪眼更漂亮,不是么?
    “哦,顺便问一句”东东从圈椅里坐了起来,“你的厨艺怎样?”
    “厨艺?干吗?”
    “没什么,随便问问。旅途愉快,你可以尽情唱挽歌了……”他说完便出门去了,走廊里还回响着他的声音: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尽快完成……我也好转帐……


二.
      现在是深秋了么?单看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就知道了吧?自从三月的那笔生意后我多久没有出门了?7个月?8个月?
      每天都是这样开始,告别死去活来的梦境,然后开始下一个梦魇。有个小男孩问弗洛伊德:我们梦中是真实的,还是现在是真实的?这的确是问题,而可笑的是我直到现在也搞不明白。
      我停住脚,裹紧风衣,揉着发红的眼睛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列火车。
      这样形容不算准确,因为那“列”火车只有三节车厢。除了车头部分,其余的分别是:最前面是一节加长版的红色包厢,一节储备和用作厨房的普通车厢和一节乘务人员休息加行李的黑色车厢。我想,这应该叫做“专列”,看来东东的这单生意不错,的确是会员级别的待遇。
      事情的发生总有征兆,有些征兆可以看的见摸的着,有些要动用占星卜卦,这次是下意识的预感。好象能预感红色车厢里是一位什么样的旅客,身份显贵,气宇轩昂甚至带有不可一世神情。能被预感的事有多少?中学时候那只叫“名典”的斑点狗死去?自己会来阳光明媚的早上吻别一个女人出门去?生养一个招人喜欢喜爱甜食的小男孩?一切好象都在常理之中,区别仅限于它们是否发生。所以能预料的事大多应在推测的范畴。对,这是推测,不是预感。我开始推测又一次在半睡半醒之间的猎杀活动,推测我们的客人在被割断喉咙时惊恐的表情,推测我看到他气管里冒出红色气泡时的喜悦。
      叮的一声,黑色车厢车门的指示灯由红色变成绿色,这表示我可以进入角斗场了。门口的屏幕上马上显示了一个新的页面:姓名:挽歌。身份:厨师。时间:6小时。身份确认,欢迎乘坐,旅途愉快。
      我进的是乘务人员休息的车厢,我不明白电脑对我这个“工作人员”说旅途愉快是什么意思。我估计它在预祝我的成功。每一个临时组阁的专列差不多都是这样,找到不同的人在车上工作,这份工作的时间就是列车的行使时间:6小时。花6个小时到达昆士兰,只有一种可能:这趟火车一站都不会停!我得说,有时候东东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白痴。厨师?呵呵,我该做什么菜呢?
      这时我的对面走过来一个人,“欢迎,您一定是厨师吧?”这人个子不高,衣着整齐,有着让人憋气的鼻音。“我是列车长,希望工作顺利,保持愉快!”
      列车长?6个小时的行使时间也需要什么列车长?东东并没有告诉我要应付紧急情况,但如果这个列车长过于在乎他的职责,那我只能让这趟车上多一具尸体了。
      每一节车厢都有一个液晶显示器,上面标注了每一个站点、隧道和桥梁,甚至用数字标明了车头每一次转弯时的离心力指数。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都不在乎空气质量的级别,那么一趟火车为什么要测量离心力指数呢?难道我们在转弯的时候会因为指数的大小而调整自己的心态从而决定我们要做的事情么?真可笑!我们那位尊贵的客人也会看到屏幕上的数字吧,他会在火车转弯时做什么呢?
      临时的列车长正在宣读这次旅行的安全准则,并且要求每一个工作人员不得打扰列车上的乘客——除非必须的情况下。我想除了我,不会有人在意这辆火车上的客人。一个服务员,一个技师,还有列车长和我,四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东东自从被砍掉一个手指之后一直说自己少一个手指,而从来没有举起右手说自己有四个手指。所以,这种不吉利让我再次想到了关于红色车厢客人被割喉的推测。
      5分钟之后,火车开动了。


三.
      看来担心有点多余, 6个小时的路程中客人基本不需要进餐,充其量是几杯咖啡。我独自在餐车里,列车长和那个技师在车头,高个子的服务员穿行于几节车厢之间。
      火车上的声音很有规律,据说这种规律可以解释为一种艺术,跟波谱类似。“哐,哐,哐”每一声都相隔同样的时间,象是不断重复昨日的梦境。这是车轮与铁轨接缝处的撞击声,相隔同样时间可以证明两点:一是列车匀速行驶,二是每段铁轨的长度一样。列车匀速行使状态下会把与接缝处的相撞化解为这种一成不变的声音,而同样长度的每段铁轨可以保证不会产生共振,这样就不会脱轨,也不会因此减速。我知道如果再服用贱价安眠药,那自己迟早要被那帮电话推销的疯子搞地疯掉。但这种有节奏的撞击声也提醒了我应该怎样解决那端坐在红色车厢里的客人。
      经验是:为了安全起见,选择撞击声比较大的时候,这样不容易让太多人察觉。我的手指在电脑显示器上查找,两个弯道、山路、指示站点……很快我选择了一个绝佳的方案,在列车行使4小时左右,有一个三分之一英里的隧道,而紧接着就是一座桥梁。我可以象虫子一样在黑暗中潜入前面的红色车厢,然后在共振剧烈、撞击声比较大的桥梁上开始干活。
      窗外飞驰而过的一切都让我眩晕,如果可以,多年以后我要死在这高速形势的棺材里。
      “嘿!你在干吗?”是那个高个的服务生。“客人需要一杯咖啡。”这个家伙的出现让我的方案必然流产。
      “哦,没什么。这么高级的火车,你知道的,我还是头一次呢!你呢?伙计。”
      “我?哼哼,我可是经常的。”这个家伙很不讨人喜欢,我真想一拳揍歪他那盛气凌人的鼻子。“可不能让客人久等。”
      “马上来伙计!”
      我打开一个橱柜,他妈的全是刀叉,真不明白车上既然随手可得这些凶器,东东干吗还要特意预备一把。下一个橱柜,还好,是咖啡和牛奶。我拿出一套像实验道具一样的器皿,点上酒精炉,倒上磨好的咖啡粉。速溶的根本不用想,坐这种专列的人你别指望他会喝一口速溶咖啡。还好,我那有咖啡豆一样脸色的外婆在我6岁时就教给我干这个了。
      几分钟之后,蓝山的味道弥漫了整个车厢。我刚要端起托盘,那个盛气凌人的家伙就开始发话了:“你别动,我送过去。”
      没有办法,各司其职,我不是那个该拿小费的。看来我错过了一次拜访猎物的大好机会。不过没有关系,这应该在预料当中。趁他去送咖啡的空,我打开了几个橱柜,啊,东西真够全的。看来我和我的新同事要好好享受一下了。
      “你忙完了?没有其他工作么?”讨厌的家伙这么快就回来了。
      “嘿,伙计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好酒,我们不如来一点。你知道他们从翡翠皇宫聘我来干这6个小时的活可不失为了让我煮咖啡。”
      “酒?恩,我看这样不太好,列车长不会同意的。”新同事充满了不安,可真有原则。
      “别管他,6个小时的上司,你指望他给你晋级么?你瞧,伙计,我看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切”天杀的,真是叫人恶心的谎言,“何况我的调酒技术可不是吹的。”谁还不会摇摇雪克杯呢。
      “你是说鸡尾酒?”看来这小孩没什么机会喝到上等鸡尾酒。“我想……也许……”
      “没那么多顾及,这里有上好的琴酒和马蒂尼,瞧,还有艾苦酒,随你喜欢。”要是东东知道我突然这么热情一定认为自己在做梦。
      “你,你是说马蒂尼。”真可怜,我们盛气凌人的服务生即将被一杯马蒂尼拉下水。
      “那好吧,我想一小杯应该没有问题。”服务生边说边往窗外瞅,好象我们的列车长会从高速形势的火车窗外突然窜进来似的,这个白痴!
      我给他和自己各忙活了一杯,他那杯是兰色的,我这杯琥珀色。“来伙计,为旅行,为健康!”我端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我本想说为狩猎和美好的睡眠,可是在新朋友面前只好简单的借代一下。一口酒下去,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我想那应该是长久没有入睡的惩罚。榴莲形状的吊灯映在酒杯上夸张地变形,我在算计着时间,一个是行使的时间,大概有两个多小时了。另外一个是读秒,7、8……24、25、26……
      “来吧,别光看那个酒杯,认识你真高兴!让我们喝完它……”45、46、47……
      “恩,真的——真的不错!这酒。”服务生看了看酒瓶里还有很多,于是下定决心一般又喝了一大口。这口下去,他整个人也跟着摇晃了一下,重重的栽倒在桌子下面。东东一直吹牛的这种口服麻醉药物真够折腾的,都快一分钟了,看来紧急情况时还是不能信任别人推荐的新产品。
      我身后就是一个巨大的冰箱,对不起了新朋友,圣诞节时我会记得叫醒你。不过说实话,你真的比我幸福,你可以睡这么久。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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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看来担心有点多余, 6个小时的路程中客人基本不需要进餐,充其量是几杯咖啡。我独自在餐车里,列车长和那个技师在车头,高个子的服务员穿行于几节车厢之间。
      火车上的声音很有规律,据说这种规律可以解释为一种艺术,跟波谱类似。“哐,哐,哐”每一声都相隔同样的时间,象是不断重复昨日的梦境。这是车轮与铁轨接缝处的撞击声,相隔同样时间可以证明两点:一是列车匀速行驶,二是每段铁轨的长度一样。列车匀速行使状态下会把与接缝处的相撞化解为这种一成不变的声音,而同样长度的每段铁轨可以保证不会产生共振,这样就不会脱轨,也不会因此减速。我知道如果再服用贱价安眠药,那自己迟早要被那帮电话推销的疯子搞地疯掉。但这种有节奏的撞击声也提醒了我应该怎样解决那端坐在红色车厢里的客人。
      经验是:为了安全起见,选择撞击声比较大的时候,这样不容易让太多人察觉。我的手指在电脑显示器上查找,两个弯道、山路、指示站点……很快我选择了一个绝佳的方案,在列车行使4小时左右,有一个三分之一英里的隧道,而紧接着就是一座桥梁。我可以象虫子一样在黑暗中潜入前面的红色车厢,然后在共振剧烈、撞击声比较大的桥梁上开始干活。
      窗外飞驰而过的一切都让我眩晕,如果可以,多年以后我要死在这高速形势的棺材里。
      “嘿!你在干吗?”是那个高个的服务生。“客人需要一杯咖啡。”这个家伙的出现让我的方案必然流产。
      “哦,没什么。这么高级的火车,你知道的,我还是头一次呢!你呢?伙计。”
      “我?哼哼,我可是经常的。”这个家伙很不讨人喜欢,我真想一拳揍歪他那盛气凌人的鼻子。“可不能让客人久等。”
      “马上来伙计!”
      我打开一个橱柜,他妈的全是刀叉,真不明白车上既然随手可得这些凶器,东东干吗还要特意预备一把。下一个橱柜,还好,是咖啡和牛奶。我拿出一套像实验道具一样的器皿,点上酒精炉,倒上磨好的咖啡粉。速溶的根本不用想,坐这种专列的人你别指望他会喝一口速溶咖啡。还好,我那有咖啡豆一样脸色的外婆在我6岁时就教给我干这个了。
      几分钟之后,蓝山的味道弥漫了整个车厢。我刚要端起托盘,那个盛气凌人的家伙就开始发话了:“你别动,我送过去。”
      没有办法,各司其职,我不是那个该拿小费的。看来我错过了一次拜访猎物的大好机会。不过没有关系,这应该在预料当中。趁他去送咖啡的空,我打开了几个橱柜,啊,东西真够全的。看来我和我的新同事要好好享受一下了。
      “你忙完了?没有其他工作么?”讨厌的家伙这么快就回来了。
      “嘿,伙计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好酒,我们不如来一点。你知道他们从翡翠皇宫聘我来干这6个小时的活可不失为了让我煮咖啡。”
      “酒?恩,我看这样不太好,列车长不会同意的。”新同事充满了不安,可真有原则。
      “别管他,6个小时的上司,你指望他给你晋级么?你瞧,伙计,我看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切”天杀的,真是叫人恶心的谎言,“何况我的调酒技术可不是吹的。”谁还不会摇摇雪克杯呢。
      “你是说鸡尾酒?”看来这小孩没什么机会喝到上等鸡尾酒。“我想……也许……”
      “没那么多顾及,这里有上好的琴酒和马蒂尼,瞧,还有艾苦酒,随你喜欢。”要是东东知道我突然这么热情一定认为自己在做梦。
      “你,你是说马蒂尼。”真可怜,我们盛气凌人的服务生即将被一杯马蒂尼拉下水。
      “那好吧,我想一小杯应该没有问题。”服务生边说边往窗外瞅,好象我们的列车长会从高速形势的火车窗外突然窜进来似的,这个白痴!
      我给他和自己各忙活了一杯,他那杯是兰色的,我这杯琥珀色。“来伙计,为旅行,为健康!”我端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我本想说为狩猎和美好的睡眠,可是在新朋友面前只好简单的借代一下。一口酒下去,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我想那应该是长久没有入睡的惩罚。榴莲形状的吊灯映在酒杯上夸张地变形,我在算计着时间,一个是行使的时间,大概有两个多小时了。另外一个是读秒,7、8……24、25、26……
      “来吧,别光看那个酒杯,认识你真高兴!让我们喝完它……”45、46、47……
      “恩,真的——真的不错!这酒。”服务生看了看酒瓶里还有很多,于是下定决心一般又喝了一大口。这口下去,他整个人也跟着摇晃了一下,重重的栽倒在桌子下面。东东一直吹牛的这种口服麻醉药物真够折腾的,都快一分钟了,看来紧急情况时还是不能信任别人推荐的新产品。
      我身后就是一个巨大的冰箱,对不起了新朋友,圣诞节时我会记得叫醒你。不过说实话,你真的比我幸福,你可以睡这么久。


五.
    磁卡钥匙的背面清晰的刻画着红色包厢的布局,起先是一个不大的客厅,然后是一个起居室和衣帽间,最里面是卧室。布局很合理,我的脑袋里甚至可以马上生成这节车厢的平面图和立体框架。这张钥匙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完全可以现在丢弃它。
     红色的包厢,红色的门,连地毯的颜色都是红的。就车厢而言,客厅很大,有一张椭圆形的胡桃木桌子,四周摆放着同样材质的椅子。房间的四角分别有一棵植物,泛滥着绿色,这是唯一跟这房间不和谐的色彩。墙上还有一张油画,我猜那是画的大卫,以为他正抱着一把竖琴。美国总统在空军一号上发布秘令时或许就是这种情景。我上不了空军一号,只能在这种列车上刺杀“小角色”。事业很难达到高峰是么?我突然有种挫败感,如果不能在有生之年刺杀一次大人物,那还有什么乐趣呢?我的猎物应该端坐在胡桃木桌子的正前方,然后指手画脚的颁布那些关于迫害和解放的法令。
    可是在这种装饰高雅的房间里刺杀,我又有种不忍,是的,房间布置的确费劲心机,我甚至开始考虑杀死它的设计师。但事实上我在这间宽大的布置典雅的会议室里什么也干不了。因为除了端着托盘的我之外,这个房间没有别人。
    东东说过,如果碗里只有一条鱼,那么我肯定会找到。的确,我正站在圣诞老人的口袋边上,如果里面有什么我需要的礼物,我只要收收袋口就行了。那么,继续。
刚走到第二道门边,我就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门那边传来一阵厚重的喘息声。我左手托着盘子,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当然作为一个服务生来说这种打扮的确夸张。但无论怎样,我相信在对方张大嘴巴之前我就可以搞定。我来了!
    哗的拉开横门,我的右手下意识的一紧,但马上松开了。
    “先生,您要的水。”衣帽间的面积不大有点像大号的电梯,我在这种局促的环境里总感觉压抑。而坐在我对面的家伙更让我感到不安。一点不错,就是那位“该死”先生,他正在用那两只灰色的眼珠检查自己的皮鞋。我得说,这样做要费很多时间,因为那皮鞋实在太大了。
    “该死!纯净水还要这么久!”“该死”先生的火气一直很旺,我搞不明白那是不是跟这个大块头的性生活有关。庞大的身躯一旦满足不了,就开始变相发泄。
    “先生,请收回你的‘该死’。否则我会用这杯水淹死你!”天啊,我在说什么!
    “你说——”那个大块头“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你要——等等,你居然穿着风衣来送水!你,你到底是——”
    我根本没有容许他把那个“谁”字说出口,既然衣帽间的没有我要得礼物,那么只能在最后一个房间里。因为,我不能打草惊蛇,而这个大块头的嗓门实在太大了!而幸运的是,这位“该死”先生的身手如同他的反应一样迟钝。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他的喉管就被我割断了,那话怎么说的?手起刀落,我看了看没有粘上一滴血的磁卡钥匙——有时候你也很管用!割断喉管是很有效的,典型的海军陆战队手法,这比当胸开一枪管用。千万不要相信三流电影,心脏中弹可不代表丧失战斗能力,起码能够行走1分钟呢。而这一分钟,你猜“该死”先生会怎么对付我?所以,要用割喉的方法,瞬间让动脉血液进驻到肺泡里,导致缺氧,然后窒息身亡。
    当然我的讲解并不那么完整,例如此刻的“该死”先生,正爬在地上,试图用双手堵住喉结下面的裂缝以达到气流暂时的通畅。有点像我失眠时在床上的表情,该死,该死,我的头又开始眩晕,跪在面前的人正需要氧气,我想我也该来点!可我顾不得想那些我必须帮帮他。他妈的!哦,对不起,圣母玛利亚我不应该说脏话。可是,如果是我,此刻就会静静的躺在那里享受死亡的快感,而不是这么剧烈的挣扎,挣扎的越是剧烈耗氧量就越大!为什么不可以面对命运呢?
    “亲爱的!让我来帮帮你,你会觉得舒服很多……”我把大块头平放在地毯上,小心翼翼的在他头下面垫了块折成三角形的桌布。哦,他的眼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灰暗,天啊,该死,我该扮演一个护士和是一个牧师?可是我总得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是吗,我想我应该说话算数——这是职业操守!
    轻轻的,象任何一个刚出校门还没在南丁格尔画像前点过蜡烛的孩子一样。我举起那杯纯净水,就像教皇在给人受洗时那般神圣。然后倒在他左边的鼻孔一点,右边的鼻孔一点——我说过,要用这杯水淹死你!


六.
    突然要面对一个答案会不会很兴奋呢?听说很多猎人在开枪之前都会祈祷,但没人知道那是为自己还是为猎物;还听说很多猎人在获得猎物时都会忏悔,那是为谁呢?但可以肯定大多数猎人在枪响之后不会马上走过去,那大概是他们的软弱之处,他们难以面对一个生命为自己而死或者被自己害死。他们都是偷偷流眼泪的懦夫,他们都该去写小说,他们跟我不一样!
    不出所料,“该死”的大块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安静下来。如果帮助别人结束痛苦是神圣的,那么我应该是一位优秀的神职人员。隔壁房间极其安静,是时候面对了,我再次看了看那张照片,无论如何只有一个可能了——你在这个房间里。
像只偷情的猫,我蹑手蹑脚地进了这间卧室。
    如果要形容这个房间,我只能在睡去之后形容,因为进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睡意。房间暖色调,很温馨,棕色的木架上有一件古老的银器,古典花纹的地毯,还有一张摆放了几本字典的书桌。房间里充满了一种沉沉的麝香味道,还有奇怪的骨碌声,除此之外都很安静。在两个窗中间才是一张超大号的木床。松软的绒被,轻轻的覆盖着一个人。一根管子直通呼吸器,那人一只手放在腿边,另一只手时不时拿下呼吸器来,又换上去。
    “呵呵,做的漂亮啊,他们……咳……他们派你来?我想应该谢谢你。”他根本没有睁开眼睛,好象熟悉车厢里的任何变故。我几乎看不清楚他的脸,那上面布满了皱纹,干黄苍老没有血色,像块存放多年的小牛皮。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猎物是这样半死不活的人,他,他竟然还需要吸氧。
    “这……是你的时刻。”我说了一句肖恩·康纳利的台词。而那个就皮袋一样的男人还是没有看我,他正注视着窗外,眼神迷离。
    “你知道么,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很好的日落,咳。”他把呼吸器又戴上去,“呼呼”。
    “还有几十分钟,就可以看到很美的日落,我……我是以为这个……原因,才坐这列火车。”他伸出一只枯树枝似的手指着窗外,“你有没有欣赏过这样的日落?你知道,我……咳咳……刚刚睡醒,我不希望那么快死去,你睡过么?”
    一阵睡意从地毯边缘袭来,我说过,这个房间给人这种感觉。
    “不,你应该面对,面对生命结束的时刻。”我冷冷的说。
    “结束?如果不曾开始,结束有什么意义?年轻人,我不记得睡前的事,譬如生命的开始,也许我早就死了或许早就应该死去——你呢?”那个人终于把头转向我了,他有双浑浊的眼睛,下午的阳光把那双眸子折射成琥珀色。我心里一抖,的确,他不是我期待的猎物,可是没错。
    “咳咳,你叫……我想你不会拒绝我吧?”他似乎笑了笑,可是我没有察觉到他脸上的皱折有任何变化。
    “挽歌,我想你可以知道,因为……”因为我没有耐心了!
    “挽歌……呵呵,我曾在白令海峡靠浮冰活了6个周,那种感觉你能体会么?” 白令海峡?浮冰?我想那种痛苦如同失眠,或者如同我现在渴望睡意而不能入睡。这是彻头彻尾的孤独,只有自己的呼吸和意识,我有能力在这里疯掉,在白令海峡、在这节车厢、在贱价的小旅馆里。
    “你……说的太多了。”
    “你的食欲怎么样?我叫人在这回车上准备了鱼子酱,论盎司卖的那种——你的食欲不会跟睡眠……咳……一样好吧。”他有吧呼吸器戴了,看来我的猎物连顺畅的表达都做不到,更别提反抗了。
    “我的睡眠很好!”我大声喊道。“终有一死,先生,我的手法老道,你不会感觉到痛苦——”我等不急了。
    “恩,我相信,如果如同睡去一般,那最好……”他的声音低沉而绝望,好象在自言自语。
    突然,车厢里一片漆黑,我知道,那个隧道——我等待的时刻到了——为这个病残的身躯,我不至于悔恨!
    刀,在我手上,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风衣口袋,可能是进入隧道的那一颗。它在手里十分生硬,是一件我不熟悉的利器,只有品尝过鲜血的味道才可以彼此亲密。我离目标只有五步远,我只需要两秒钟。我突然变的十分清醒,像小学三年级的午睡时间——我不需要任何睡眠了。
    但是,我突然感觉自己动不了,尽管刀还在我手上。
我的衣服正在收缩,有一个橡皮圈一样的东西在一点点把胳臂积压到肋骨里。它好紧!这时,我听见了一个重重的鼻音:
    “双色是个傻瓜!可你比他傻!嘿嘿!”那声音就在我的腋下,不,它在我的后背上!是列车长!
    通过隧道只需要十几秒的时间,这对于一次狩猎足够了,但现在它变的漫长,漫长而舒适。因为我感觉不到痛苦感觉不到黑暗甚至恐惧。
突然周围一亮,天光呈现前所未有的橘红色。我已经来到那个木床前,有双枯树皮一样的手在我眼前。它给我带上了呼吸器!
    纯氧!
    睡意像虫子,从我的耳垂开始蔓延。我终于明白,这次我是猎物,如果我不做什么的话。
    我被一双有力的臂膀锁着,但窗户就在右侧。我不应该现在就躺在飞驰的棺材上,但我的确需要沉睡。好吧……


七.
    跳出窗户时一只手把住了栏杆,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火车上显示向心力指数,那可能是为跳车预备的。在我打破车窗的那刻似乎听到了床上人尖锐的笑声,我的指根大概全部撕裂了,但幸运的是我把住了栏杆。
    栏杆?天啊!就是那座可以引起共振的桥,它就在隧道后面!我本该在这个时刻进行刺杀,可现在一切都从这里完结了。
    干枯的河床,好象要我融化成薄薄的一片,然后帖在上,像一张没有喘息的照片。这河床这桥这些熟悉的场景,就像美梦,我可以跳下去么?或许就此可以睡了吧,因为我这次真的困了……
    突然,背后有些动静。
    “嗨!”东东的长发落在120相机的取景器里,四根手指不停的扭动那些转轴,  “这次,来个好姿势——”他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
    天啊,那张照片!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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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径交叉,时间的迷宫?
这只是在讲述一个悬念故事?
行吟常携李探花 论剑唯有楚香帅
尘世人独立  冷眼向青天
http://www.5iyt.net/index.php?action/space/uid/62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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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为探花郎,
夜做访花士;
轻采含苞者,
细品姝媛香。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左右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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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拿这边来发一下,本想秋老师给个批语,结果也没混来~~~~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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