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诗伴我乐逍遥
歪诗伴我乐逍遥
一、记忆中的第一首歪诗
大跃进时有首“民歌”曾说:“李白有啥了不起,咱村李白有好几”,可是亿万人民“写诗”红了一年多,也没出来个李白,就是今天看能叫诗的作品,也没有几首。那大量叫作“诗”的,与其称其为诗,不如叫大话狂话更贴切,跟风迎合,虚张声势,毕竟算不得文学。
就是这“算不得文学”的“歪诗”(恕自我命名为歪诗),它对我,我对它,竟“独有情钟”;相伴着、支撑着,几乎形影不离;它不嫌弃我,我不嫌弃它,且对它呵护有加;我已拥有的生命中它伴了我大半生,我未来的生命中它必将伴我永恒。真乃“平生难得几知已,歪诗伴我乐逍遥”
我的“歪诗生涯”最早可追溯到什么时间,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老爸曾不无得意地对他的同事们说:我这孩子打起小就能伊儿哼呀的吟诗。这也只是“打起小”,到底多大?是小学、中学、几年级?不得其详。老爸仙逝去,考证已无据。老妈则说,俺不记得你啥时候会写什么诗,叽叽歪歪的哭是要吃奶,伊儿哼呀的八成是挨饿那年(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指三年自然灾害)饿的。你还有脸说那,那时你姐姐、妹妹、咱们全家都能吃菜团充饥,就你矫贵,死活不吃,整天躺在门口的石阶上迷迷糊糊的睡,没办法,只好把你送回了日照老家。我想,自己的歪诗生涯不会发韧于此时吧?想起鲁迅的一句话,任何天才的第一声啼哭也绝不是一首好诗。
可以肯定,我的歪诗生涯不会晚于一九七一年。这年的一首“诗”,我至今还可以朗朗背过,品品尚有滋味,打着时代的烙印,印记着历史的痕迹,这一年我有不少类似的“诗作”,那时同学们送我几个绰号,“诗人”是其中之一,而我只记得这一首了,真是“廉颇老矣”,我的健忘与愚笨可见一斑。
一九七一年,我们的国度里发生了一桩震惊中外的政治事件,我说它是一件“极富戏剧色彩”的事变。“五·一”节前后,“伟大旗手”(江青)为“伟大副统帅”(林彪)拍摄的“光头学毛选”的大幅彩色照片遍布城市街头和厂矿企业、机关学校的宣传橱窗,我所就读的烟台第三中学的宣传栏里就“大光脑壳高高挂”,颇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同学们住足观看,有调皮者说:这林副统帅那脑门亮的绝了,蒋介石根本没法比,怪不得林总的四野横扫大江南北呀。按现在看“伟大旗手”拍的这张照片也着实了得,很专业的大特写镜头,“伟大的副统帅”人五人六的,手捧毛选,仪态自然--后来批“四人帮”时说这幅照片是江青与林彪勾勾搭搭,沆瀣一气的罪证之一,有些牵强,却也在情理之中。不再扯远。话说这道亮丽的风景线真若昙花一现,随着“9.13”蒙古荒漠上空的一声震响,“伟大副统帅”折戟沉沙,自我爆炸。当时保密啊,老人家为此事变而衰老了许多,“万寿无疆”神话风光不在,神采奕奕形象也暗淡了许多。经过党内党外,层层传达,我们平头百姓全部知道此事时已是几个月后的事了。迅即而起的就是举国上下,愤怒声讨,“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伟大副统帅”说过的话正好用到自己的身上了。我们学校的大高音喇叭里天天口诛笔伐,日日东风劲吹,一时涌起多少鼓躁豪杰。同学们就撮弄我啦:诗人,来一个,顶,顶他们(那时就有这论坛拍砖专用语了)。说这话时,我们正在地下挖防空洞呢,我左手拿砖,右手持一把甩子,起一甩子泥灰,唰的甩在发拱悬的模胎上,把左手的砖砌好、放正,然后两一搓说:“听,快听,现在是什么话题?那时的喇叭竟跟进了地下防空洞的第一线。只听喇叭里女孩声音正在大批林彪的天才论、超天才,是女孩美妙动听的嗓音一扫周身的疲惫,精神为之一振,我的诗也随即有了,我喊了声,各位请听好啊:
胡话多由热昏来,哪有什么超天才。
折戟沉沙自食果,温都尔汗散遗骸。
学校广播室很快播出了,自此我一发而不可收,连篇累牍,狂轰滥炸,但还能清晰记得的只有这一首。现在看来,纯属凑趣,可那女孩甜美的播出却声情并茂,赢得多少喝采,让人回味啊!Sample Text4号Sample Text
[ 本帖最后由 竹林 于 2006-4-13 08:52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