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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有日,来无年

本主题由 梅兰 于 2007-8-14 16:21 提升
当下装老挺时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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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原地风干 于 2006-7-13 09:47 发表
漫游的夏天
  
  
  高中毕业的时候,曾经与大凯计划骑车子去一趟泰山,那几天大凯总把“晓住夜行”这句话挂在嘴边,听了就让人激动不已。最终那个夏天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焦虑中草草度过,留下的只有临走 ...
大学的时候,曾跟同宿舍的室友兴奋地谋划过流浪汉的生活,打算那个暑假从泰山开始,晚上可以泰安火车站宿,不知为什么放弃了,大学四年去了两趟泰山,一次是同班同学集体行动,一次是高中老师去济南看我们,拉我们去泰山一游乘索道上下。
   去年国庆节,我却背了帐篷在泰山顶露宿了,今年五一又在黄山顶露营

我就站在
你要经过的路上,
在那里
有我的追求,
有你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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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远行的李斌

写给远行的李斌


刚开学这几天,空虚与乏味就像空气挥之不去,吃完饭打牌、睡觉,然后又是吃饭,周而复始。昨夜正和隔壁宿舍的师兄为了知识分子的社会良知问题,争到面红耳赤。这时候收到李斌的短信,他说,他要走了。

短信的原话是:“我要去流浪了,前天买了张去西安的票,准备喝多了就走了。你也觉得我该这样吧,没想到跟小说里一样了,我真要走了。”

不过离开几天而已,许多事情起了变化。在回北京的车上我得知他已辞去工作,现在,他要走了。此时我身在北京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午后的阳光正艳丽,经历了一个夏天,灰尘积满窗台,在床头的微风中打着旋儿。老电扇还在嗡嗡地转,床铺凌乱不堪。此时的李斌会在隆隆的列车上么?他的面前是不是也有一面窗户,窗外风沙万里。

我写下话这些是因为十分钟前的梦魇。梦里李斌吊儿郎当地站在我面前,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我记得那是在另一个同学家里,一个女孩,他高中时喜欢的,已经多年不见了。我喝得烂醉,站也站不稳。李斌就站在那里,一会又走到旁边。我记得我终于打了他,他还是无动于衷,那种麻木的表情是我熟悉的。我用力地挥拳,落空,胳膊撞到了墙,然后梦就醒了。

在烟台那段日子,我们整天喝酒。这是我唯一感到喝酒是一种快乐的时候。我曾狠狠地想过,总有一天要脱离身边的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但我也知道,路走到这里,就再也不能回头了。佛说一切虚妄,我除了安心期待自己的宿命,还能做点什么呢?一颗种子能否开花尚且未知,又怎么敢想,化身风里,飞去另一个地方呢?

四年前,或许是五年前,我送给李斌一本书。宁肯写的,《蒙面之城》。我送给他的原因是,我喜欢这故事,这故事像是写给他的。我只是读者,而他是这书的主人。我不知道这一刻世界上会有多少人决定放弃生活,转去流浪。我所知道的,只有李斌一人。此时我的朋友在路上,我在梦里。他不会不也莫名地感动,因为一个声音一朵云彩和一瞬阳光而隐隐作痛。

我不知道李斌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p,我是不会了。或许这次我真的忘了p,我是应该庆幸的么?

有时候我会侥幸封存一些记忆,只会偶尔想起,并不妨碍眼前的生活。但李斌永远不会。他善于遗忘。除此以外,一些事情他却要永远记挂在心头,天天用酒浇它,长的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有一些说不清的惆怅和遗憾,许多说不完的故事,我如此珍藏,却从来都舍不得写下来。《蒙面之城》里马格回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完全变了。他完成了自己的道路,却离开了我们。或许我也应该重新想想生活。少了一起喝酒的人,我也就不应该还惦记着逃离世界这件事了。
明天就是遗忘,普普通通的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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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磊

我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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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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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原地风干 于 2006-8-31 15:09 发表
写给远行的李斌


刚开学这几天,空虚与乏味就像空气挥之不去,吃完饭打牌、睡觉,然后又是吃饭,周而复始。昨夜正和隔壁宿舍的师兄为了知识分子的社会良知问题,争到面红耳赤。这时候收到李斌的短信,他说,他 ...
虽然送的人没走,但写的人却经历了走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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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行千里,转瞬已老

梦行千里,转瞬已老


不知怎么了,最近总是想到远行。或许是秋天近了,天高风凉,适合乱想。换了新宿舍,本以为会清静一些,结果却是更加喧哗,面前的楼房似乎紧贴着窗户,一抬眼就看见褐色的楼墙。远处总在丁丁当当地传来铁器的声响,虽有人声,却觉得满街没有一个活物。

骚斌终究没能放手去流浪,毕竟,酒醉总会醒,而那些放浪的念头,也就该收拾起来压在心底了。庄子反问,其觉者乎?其梦者乎?我依然死认着梦就是梦,绝非现实,所以是不是也就应该摆出一副半吊子成年人的面孔,将所有阻挠我继续生活下去的念头一一敲碎呢?

楼影里黑色的树,饱吸了灰尘,居然结了满枝头的枣子。床头的仙人掌,一个夏天未曾打理,也还在浅浅淡淡地继续生长。我想,如果不能恋爱,那就应该远行。这没什么道理,更谈不上逻辑,仅仅是忽然这样想而已。

我所收藏的那些念想,渐渐在时间中长出霉斑,烂成一团。所谓梦行千里,所谓放浪形骸,无非也是一句梦话。醉与梦,过去之后都是醒。想见的人,终究还是变了。

更何况,我自己不早也面目全非?最难过的是,纵然江海辽阔,光阴悠长,却总是念念不忘,泉涸之时,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前些日子去了一趟东北,参加朋友的婚礼。离开了不过短短一年,却也有一种亲切。忽然想起第一次坐火车来北京,从寒冷的东北赶来,仍是夜间的车。没进站早早地就看见满城灯火,高高低低的楼,暗红的夜空。等待我的是一个未知的命运,飘忽不定的前程,那夜心中的忐忑不安,希望杂念纠缠,至今历历在目。

一转眼,那时的心也黯淡了。从东北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思量这些,却只剩下平淡与疲倦。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又是九月,九月九月。朴树唱,醉得人们呀举起杯,笑着满脸都是泪。忘得掉与忘不掉,向前走与回头看,都是迷茫一片。就在今夜梦中吧,梦行千里,收藏下水乡、草原、野花、姑娘,然后明天一早统统扔掉。我也开始需要一张老男人的脸,需要一颗公文包一样的心,需要许多时间来冲淡少年意气,需要许多路程来取代梦游梦呓。

今年的北京,早早地开始了凉爽。又开始下雨,水滴义无反顾地飞向地面,街上弥漫着薄薄的秋意。房间里还有一只蚊子,盘旋了许久,也该没有力气了。今年秋天来得早,它的好日子就不多了。至于我自己,还是一样浑浑噩噩没什么主意,又快到生日,自己问自己一个好吧。

前几天收拾床单的时候,发现头发掉得厉害。一摸额发,确是薄了。李白醉了说,君起舞,日西夕。当年意气不肯倾,白发如丝叹何益。梦是越做越少,至于千里之外,也没有什么再可以牵挂。夜已静了,仍是心乱。其实早已无话可说,只不过在等这支烟燃尽,然后坐等明天罢了。
明天就是遗忘,普普通通的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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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见的人,终究还是变了。
更何况,我自己不早也面目全非?
夜已静了,仍是心乱。其实早已无话可说,只不过在等这支烟燃尽,然后坐等明天罢了
走在阳光下,过简单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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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文字都可以震撼人的心……
走在阳光下,过简单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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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干的文字变化了,有了苍凉的调子,是秋天到了,抑或是经历了西北的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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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littlelion 于 2006-9-10 14:11 发表
想见的人,终究还是变了。
更何况,我自己不早也面目全非?
夜已静了,仍是心乱。其实早已无话可说,只不过在等这支烟燃尽,然后坐等明天罢了
引用:
原帖由 littlelion 于 2006-9-10 14:12 发表
这样的文字都可以震撼人的心……
你的评价,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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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秋天的缘故吧,秋高气爽,适宜胡思乱想,怎敢说苍凉,不过是个懵懂的小子罢了,而且没什么出息,总不愿想好事情:)

真快,最喜欢的夏天就结束了,祝各位秋暖喜乐:)
明天就是遗忘,普普通通的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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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翻看旧文

百无聊赖,翻看旧文
  
  
  凉了几天,又暖了,却不是夏天的味道。天蓝的深,草还绿。仍不安心,不知道期待些什么,或许,这就是空虚吧。
  
  百无聊赖,翻看旧文,发现写的并不多,许多想说的话,早已记不起,还有潦草的几页日记,满纸胡言,那个年纪。昨天看《三轮车夫》,忽然radiohead的歌就响起来,听摇滚的那几年,也已经渐行渐远了。
  
  写给p的这些字,现在看来忽然有些感动。怎样相识,怎样相忘,都还历历在目。从南京带来的那个书包里还收藏着当年的旧信,不忍随便打开。这些零碎会跟随我多久,会追赶我多久。听着同寝兄弟下的《用心良苦》,也是老歌了,一遍一遍。用心良苦,都是徒劳,心灰了,意懒了,却还没有淡忘了。曾许我杯水之暖,也就足够。
  
  那年说,健忘如你,天真如我。心乱得一塌糊涂。写的浮云野花之类,也是呆望。太阳落下了,我们就这样转头奔西东,各得其所。再不能厚着脸皮玩青涩,却也没什么准备做个成年人,不晓得你的头发有多长,只知道你不是为我而留。我们都身在所谓的都市中,怀里只有一颗孤单的心。说到幸福,不如不说。
  
  物不是,人也非,去有日,来无年。这才是生活的真面目,我总不能变的真诚些,其实现实不远,触手可及。
  
  有段时间,睡眠很不好。躺在床上听着cd,颠来倒去,仍是无眠。那些年梦还多,但是懒得记下来。现在睡眠倒好,梦却少了,一觉醒来,了无痕迹。还是仿佛的天花板,类似的宿舍,窗台上灰已经很厚了,键盘上也积了薄薄一层。观世音说,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可是清心何其难啊,没了挂碍,多了叹息,总有愁情。
  
  说到梦,就想到Dina。她还在网上写她的梦,该有三年多了吧。读者只有我一个,她自己也不看,每个帖子的点击率都是1,看上去很整齐。我们只在网上互相留过一次留言,关于其他,一无所知,也算是段奇缘了。这世上有许多人,永远也猜不透,这才是有趣的。和p相识这么多年,本以为该是很了解了,仔细一想,对她的生活她的一切也是所知无几。
  
  很久不曾读些像样的书,写些像样的文字,日子就这样虚度。看旧文,听老歌,算是一件舒心的事,至少还安慰了自己。渐渐地多了精致浮华,少了才情,虽然无奈,也只能随它去了。不是风动,何来心动,心随光阴迁化,也是自然。
  
  想听听几句平淡的说话,你说我听。最近总会时不时地陷入失语,这样沉默也好,总强过搜肠刮肚。大维说我的心安静,其实我只是向往安静而已。这样的字还会写几年,还能看几回,也就不要去想了。写下一个结尾,剩下的留给眼前的生活,留给尚未老去的自己,留给以后的许多日子,许多日子。
  
明天就是遗忘,普普通通的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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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原地风干 于 2006-9-12 16:05 发表
该是秋天的缘故吧,秋高气爽,适宜胡思乱想,怎敢说苍凉,不过是个懵懂的小子罢了,而且没什么出息,总不愿想好事情:)

真快,最喜欢的夏天就结束了,祝各位秋暖喜乐:)
顺祝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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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世音说,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可是清心何其难啊,没了挂碍,多了叹息,总有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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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做得和观音一样呢?有时候我觉的人生大部分时间是自己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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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歌时间

旧歌时间

同寝的老郑虽然只大我几个月,但我们之间的确存在代沟。宿舍有了宽带之后,他开始疯狂地下一些老歌。那几天听了满耳朵的《让我们荡起双桨》、《东方红》之类,终于也勾起了我的老歌情怀,开始挖空心思地追忆有哪些歌时曾经喜爱过的。

除了张楚之外,又往远处走了走。想起了田震的《野花》。听那歌的时候还是高中,记忆里相联系的那一幕是和p坐在文化路的灌汤包店中,柜台上那台小收音机里嘶哑的声音。灌汤包的热气,肥胖的老板,以及p的碎花长裙子。那时的我们该有一张多么幼稚的脸,我还戴着厚厚的瓶子底。“我要为你改变多少才能让你留下来。”多么温柔的一句话,尽管隔了十年,还是穿透记忆刺中了我。时间是一堵多么厚的墙,刻满了叹息和稚气的涂鸦,面前堆砌着数不尽的粗糙的墙砖,又有谁会知道它们的重量呢?

说起田震,又想起《执着》。第一次听是在初中,张伟在讲台上清唱。“无法停止我内心的狂热,注定现在就是漂泊。”那时候的我们,怎么会知晓什么是狂热,什么是漂泊。转眼十多年,初中的校址已经迁了三次,终于面目全非了。张伟去了重庆,开始一番打拼,我想我们可能还是朋友。对于这首歌的记忆还有很多,第一次去北岛,那个落满雪的陆连岛,在p的房间里,翻来覆去响起的也是田震的声音。我还不知道该怎样说出自己的心事,举手投足都是那个年纪的羞涩。或许我永远都不会真正说明白自己的想法,只能盼望人们有天能够知晓这一点。

大学的时候,才知道许巍,知道《执着》本是他在酒吧唱歌时的作品,那时候的许巍还只是一个流浪歌手,对于未来也一定满是茫然。p去了上海,距她几百里外的那个漆黑的被窝里,我听到这首歌,心里盛满悲哀。那几年的生活令人连发狂的念头都消磨干净了,时间一点点地剥离血肉,所能剩下的,只不过是枯河上的一枚鹅卵石而已。汪峰唱:“宝贝,看看远处,月亮从旷野上升起,求你再抱紧我,我感觉冷,我感觉疼。”那种绵软的痛,只属于自己,属于这颗不肯安宁的心。

歌声纷杂,顺流而上,无际无边。总还念叨着,想说的话,想起的人。许多个日子,走在街上,心里响起的那些声音。几个句子,几个眼神,一杯酒,一牵手。

歌声陈旧了,居然还找到周璇的《天涯歌女》,咿咿呀呀的旧时光,“天涯啊海角啊”,都已远走。《再见二丁目》还未算老,“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岁月有多长,也不过短短一匝,道声珍重,上路去吧。渐渐习惯了送别,习惯了许多事,也就应该释然了。

夜已深,城市也安睡了,只有远处的工地在响。夜空积满了红色的灰尘,乘着夜色缓缓降临,铺满大街小巷。张楚唱:“在空旷的星河下想你,那个在风里游弋的光影是你。在晚风吹起发稍的时候,只留一个消瘦的是你,是你。”这首歌的名字本来叫做《太阳车》,几年之后,改成了《结婚》。很多年了,我没有再看清楚过银河,只是在想象中,它横贯整个天际,流过清澈的星空。我知道在这暗淡的天幕之上,在几万光年远的地方,银河一定是这样生活的,它是一条永远静止而又躁动不安的河流,如同我们,渺小的我们,天真的我们,宛若尘埃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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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田震的<执着><野花>还有<水姻缘>
许巍的歌也喜欢好多<执着><蓝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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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葡萄架下张望

站在葡萄架下张望


只是一夜,风就凉了。早晨落的雨,沙沙地打在窗前,带走了夏日仅存的余温。

老郑和阿满谈起空虚,谈起一觉醒来时的幻灭,这种忧愁,也是被秋雨带来。关于这些,我想说得很多,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地上的落叶渐渐密了,风吹得乱跑,我生于这个逐渐萧条的季节,于是心底里也积聚起了许多秋风,没人明了它们会吹向哪里。

又想起了姥爷家的葡萄树,离开的时候还是满树青涩,现在也已过了成熟的季节吧。走出那个海边小城已经七年了,七年,没有见到过姥爷家葡萄树成熟的模样。在我童年的时候,姥爷的院子里种满了葡萄树。姥爷在树下的沙地上教我识字和算术,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子,仿佛斑斓的星光。还有几只兔子,一个玻璃做的暖房,里面养着金鱼和鲫鱼,这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院子还在,葡萄树只留下了一株,几乎和我同龄。剩下的,这几年已被陆续砍掉。姥爷说,年纪大了照顾不过来,留下一株,也就够了。他是真正地老了,话变得很少,更多时候只是在微笑着发呆。衰老是这么寻常而又意外,就发生在我的身边。

一棵二十多年的葡萄树,树皮就已经显出了苍老,那细微的皴裂,写满那个院子的记忆。忽然想起《情书》里面,藤井树的爷爷也曾经在树出生的时候种下一棵树,于是,两个生命在冥冥中似乎便有了某种关联。那棵关于我的葡萄树,还是会在姥爷的葡萄架上结满果实,在秋天成熟,日日夜夜被风吹动。

无论什么季节,花店里都会有鲜花出售,百合也好,兰花也好。这是一个美丽又虚无的年代,这是一个无根的年代。就连我,也感到了即将来临的漂泊。那些在葡萄架下跟着姥爷认字的年月,那些吃着姥爷摘下的葡萄的秋天,我还没有学会想到这些。

大学毕业之后的两年,我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也有海,比家乡的更冷。我清楚地记得在那里的第一夜,我睡在大礼堂的杂货间里,许多零碎伴我入眠。那一夜很静,因为安静,反而嘈杂,窗外风吹着草地,虫子在叫,水管里滴答作响。那一夜过去,晨光照进屋子,灰尘飞舞,四周弥漫着陈年旧物散发出的气息。我看见盘旋在天花板上面的暖气管道和立在房门口偌大的化妆镜,心里感到深深的悲哀。我到那时才意识到,有些日子已经一去不回了。更加不幸的是,剩下的日子还十分漫长,十分漫长。

上一个冬天,故乡落了很大的雪,是前所未见的。过年的时候我回到姥爷家,院子里堆满了残雪,空气格外冷冽。我站在葡萄架下,头顶上的藤蔓已经干枯萎缩,像是天空的裂纹。一只鸟也没有,那么大的雪,可能它们全都飞向别处去了吧。

秋风凉,吹人心,乱说胡话。我总是在写风,或许是因为它的自由,尽管,那种自由并不属于人类。我总是想写下一个平淡的结尾,其实,除了平淡,我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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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夜长,所以梦多

因为夜长,所以梦多


“他从半空往下看,他确信自己的尸骸就躺在棺材里。他虽是确信,可无论如何也想瞧上一眼,以便确认一下。然而,他的存在就像早晨的蚊子,只是在空中暂时收起了翅膀,绝对窥视不到已经被钉上的棺材的内部。”

清显梦见了躺在棺材中的自己,夜光照着那张清秀洁净的脸。梦里还有一只总也抓不住的蝴蝶,飘忽飞舞,宛若精灵。

第一次看《春雪》也是在二十岁。过去了不过这么几年,许多情节就已经淡忘了。如今那套《丰饶之海》还搁在我床头的书架上,几年未曾翻动。有些故事如同风入林海,吹拂着许多思绪,却无从把握它们的轨迹。

清显在他的《梦日记》中记下了梦到的黑夜与恋人,他的最后一个梦,梦见了自己的死亡和转生。有那么几年,我也曾经试图记录下做过的梦,却是完全徒劳。它们仅仅是些神经元的火花,在亘长的黑夜中闪烁明灭,无从把握。如果说在我的脑海里也存在着一个世界,那么,我能算是自己梦的主人么?

可是,梦那么长,一瞬便似一生。叔本华说:“宇宙是一个梦者所作的梦,而所有梦中的角色也都是在做梦。”宇宙被漫无边际的长夜所充满,因为夜长,所以梦多。也唯有梦者,才可能窥见无限广袤的宇宙。

与这样的长夜比起来,人类生命的长度较之火花犹有不及。穷其一生的叩问,或许不过是在追逐些梦境的残影。江畔何人初见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张若虚的梦,游走于春江花月间,记下了摇摆于时间长河中渺小的个体。人心总是不甘平静,见到了河流总想了解它的源头和入海的地方。殊不知我们都不过是这水中细微的沙砾而已,顺着河水奔腾起伏,不知驶向哪里。

清显梦见了自己的死亡,所以也就甘心平静地在二十岁死去。平凡如我,又怎敢奢问天命,连自己的命运也不可知,又从何谈起探知世界。哪怕是美梦所得,也是泡影。能有一个梦来安慰今夜不安的灵魂,也已足够。

夜太长,怎能无梦。海子说:“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借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电光火石,一生终了。有梦就好,哪怕是个镜中世界呢?

还是那个古老的故事: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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