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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有日,来无年

本主题由 梅兰 于 2007-8-14 16:21 提升

小心收藏,无处安放

小心收藏,无处安放


春节近在眼前,一到夜里,街上就响起寥落的爆竹声,是些调皮的孩子们,提前带来了节日的喜气。朋友也一个个地回来,喝不完的酒,叙不完的旧。辛胖子明明是瘦了,可还有190斤,只是点掉了眉梢那颗亲切的痦子。大明也是老样子,缠着每一个人要介绍女朋友,其实呢,我们都知道,他是个好男人。刘吱儿当上了校长秘书,小分头更加锃明瓦亮了,不知不觉,脑子里就闪过上海男人这个说法,有点对不住了。小黑嫁了人,老公威海的,小白和我一起参加婚礼,当年的姐妹花,如今却是没有一点点的相似之处。至于p,见了面还是亲热,喝了酒还是伤神。那声音还熟悉,那指尖也熟悉,那条送她回家的路,一样的熟悉。

说起的许多人,有些记得起,有些就忘记。那天是谁感慨,同学那么多,能想到的,已是寥寥无几。说这些,就想到去翻翻老照片。那个照相本子被母亲收起已经很多年了,在书柜的最底层,总也想不起翻看。高中时候的照片并不多,只是几次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时候留下的。那时候还带着金丝边眼镜,偶尔拉下脸来装把深沉。那时候可真年轻,所有情绪都张扬地写在脸上,不像现在,虽然还是流露稚气,但大多只是傻笑,眼袋子也大了几轮,显出了微微沧桑。数数年龄,开始心惊,看看前程,一片混沌。喝酒的时候可以不想这些,清醒的时候,想起了也就当作想不起。日子这么过着,过了一年还有一年,各安天命,讨生活去吧。大凯劝我,应该找个方向努力了。这么多年,我只不过是相信了命运,所以就随着它走。至于会被带到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你也不会知道。

李斌说,看我们喝酒,还像高中一样,p居然喝到哭起来,吐了满地。那夜的事我还能记得一些,却并不想说出来。有些回忆还是过于纤细了,经不起触碰,碰到了,就是痛。或许再过上些日子,我也不会再为了什么而如此难过,就像现在的李斌,酒越喝越冷,最后算账回家蒙头睡觉。

还是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已经开始变得麻木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变成什么样子,变得老成些,还是鲜嫩些?我想,许多人在这一点上都会像我一样茫然失措吧。我成不了别人希望的那个人,也一样成不了自己希望的那个人。唯一确定的,是尚未至于迷失。

那几年我还有颗无忧无虑的心,这样想想就觉得美好。这一晚,饮下夜光臂作枕,看焰火的光,忽然铺满了天,然后转瞬熄灭。这些我都将小心收藏,却无法找到一个安心的地方将它们存放。世界已经挤得太满,这点心事说到底也不过是无聊二字。我本想带走那本相册,但即便拿走了又能怎样呢,离开了这个房间这个城市,许多记忆便成虚妄,明白了这些,我想就应该可以放心长大,放心地等待被时间风化。
明天就是遗忘,普普通通的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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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风干有这么多的文字在这,欣喜。
有的看了;)

我就站在
你要经过的路上,
在那里
有我的追求,
有你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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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02 梅兰 的帖子

谢谢梅兰姐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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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多情那些年

犹记多情那些年


元宵节那天来了风暴潮,北风激烈地摩擦着窗子,夹杂着冰雪,呼啸挣扎了一夜。据说在海边,海水漫上了街道,吹落了许多街灯。据说,这是整个冬季,最冷的一夜。

耳边的曲子是《a winter story》,电影《情书》里面的配乐。以前隔上些时日,就会把这片子重新翻出来看,只是因为简单的喜欢。此时的故乡冬季去而复返,听这曲子,倒也合适。

一个寒假就要过去,又是许多事,匆匆掠过心尖,能用文字留下来的,却是寥寥无几。见到的几个人,挂念的几个人,也渐渐淡了。象是一幅水彩画,蒙了尘,去擦拭,再蒙尘,再擦拭,久而久之,只剩下模糊一团。有几次路过高中门口,实验楼白色的瓷砖已经泛黄,停车场的栅栏结满了红锈,斑斑点点,还是破落的样子。忽然记不清,十年前我走进这里时,心中曾燃起怎样的渴望,它们又是怎样一一熄灭,走失在世界四方。

P喝醉了酒也变不回从前,她的眼角并没有出现所谓的细纹,皱纹是长在了心里,层层叠叠,舒展不开。或许我也一样,李斌也一样,我们本是类似的动物,只是笼子有差别。城市就象福尔马林,我们在不同的瓶子里被浸泡得越久,就会变得愈发苍白,愈发陌生。

还是十年前,那个情人节,我订了一朵百合,还有玫瑰。拿花的时候我张皇失措,还选了一个傻乎乎的盒子,回来同学看到说,要盒子干什么,怪难看的。我又跑回去换上了玻璃纸,我还能隐约记得我捧着洒满露水的鲜花走在路上,满心慌乱和难堪。我还记得P见到花时脸上泛起的,苹果一样的颜色。还有她站在我身后,踢着我的鞋根,我那时的笨拙和现在也是如出一辙。从那以后,我再没有给女孩子送过花,虽然也不遥远,不过十年罢了。

当时我问P,她怎么处理的那些花,她说把花瓣摘下来夹在了书里。之后我们分开直到现在,其间又见了那么多次面喝了那么多次酒,我始终忘了提及这件事。其实这也是孩子气的一相情愿而已,留下来与留不下来又能说明什么,无非是青春过往当中的一段笑话。就连我自己,又何曾当真过?

怎堪细数,喜欢过的人,留恋过的日子。象是一棵老椰树,永远站在沙滩的另一边,看着海水走来又走远。还是多年前,我总幻想着多年之后在街角偶遇的浪漫场景,然而世界这么大,我们遇到的,总是陌生的人。

从陌生到熟悉,接下来,仍是毫不留情地一一错过。

犹记多情那些年,天真烂漫,铭心刻骨。我终于没办法做到长久,甚至没办法留下一个好记性。藤井树在借书卡背面留下一幅铅笔画,终于可以在多年之后感动到一个人。他比我们都要幸运的多,尤其是,那时他已离开了这个喧嚣的人世,不必再去面对斩不断的情丝,许多无谓的苦楚。这段时间,我喜欢上了“常乐我净”这句话,可惜这是说给菩萨听的,留给我们这些烦恼众生的,只有“苦空无常”。 犹记多情那些年,颠倒梦想,终成泡影。情有多容易,便有多艰难,不求两两心知,不求各自挂念,不求种种妄念期盼,只愿吃喝拉撒,一夜黑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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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一种无从言说的心绪而辗转难再入眠,想到风干的那些文字还没有从容地看,不想又有新文字。在风干纯净的文字中,细数自己的流年:纵然许多许多值得流连,我们却不得不决绝地同往日分别;世界这么大,我们遇到的,总是陌生的人。
在这个清晨,我倾听了一根芦苇的叹息

我就站在
你要经过的路上,
在那里
有我的追求,
有你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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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风干给我看了一张我来高中时候的照片。好像是在张伟过生日的酒桌上,喝多了让人拍的。风干这么多年的样子没怎么变,我变了真不少,那时候单眼皮,8字胡,满脸的学生相;那是一张有前途,有希望,让人期待的脸。现在这张脸,没落了。流光轻抛,抛进无底的虚无,于是绵绵不尽的感伤,无计可施的痛恨。于是没有了什么非如此不可的生活,想归队又找不到组织,抬眼望,如织的陌生人。一场噩梦深深的魇住了灵魂,落下了病根儿。为什么要给游魂一个躯壳,为什么要让它在这个有重力的世界上去体验有血有肉的生活,没有人想旁观它的慌张。一场大火,本该一瞬间夺走它的魂魄,可是时间却玩笑般的在那瞬间停止了,还没来得及呼号,也不知道还要不要呼号,只有在地狱吐出的大火里一脸的慌张,等着周身静止的火焰再一次奔涌灼烧。10亿光年以外的地方,一切都静静的,静静的,到处是古老、淡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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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老了那么一点点,也就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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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乱浮躁的发

春风吹乱浮躁的发


到了夜深,才想起写下几句话。三月也过半,春风又起,教学楼门口那棵孤零零的桃树,又开满了粉色的花。天就这么暖了,收起冬衣,收拢不起满肚子胡思乱想,许多无眠。

这些日子,书是一页也没有看,整日忙着游戏,直到两眼血丝。之所以这样,或许也是因为无处派遣的无聊。王强来了北京,匆匆忙忙,又踏上了返回武汉的火车。这世界的节奏越来越快,仿佛只有我一人,还停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盘恒打算。

和王强一起看了看高中时的照片,那时的合影里,我们都还有张少不经事的面孔,张扬地昂着头,或是吃吃傻笑。我们试着努力认出每一个曾经一起同窗苦读的同学,显然,这早已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了。这一夜,我们操着乡音,在这间逼仄的宿舍里说些旧事,说起以前的那些女孩,如今早已长成,过了盛开的年纪。

不想再说什么少年时了,说得太多,说了白说。这么多年,我成长了多少,自己是说不清的,一切也就顺其自然吧。手边的这些零碎,长久以来就这么胡乱堆积着,对于那些心事,又哪会有闲情去梳理呢。

虽然春花烂漫,但春天还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季节。那种微微刺痒的温暖,那种尚未来得及热烈的温暖,如同一杯温吞的白水。这样的日子也会使人浮躁,心中野草胡乱长着,没有任何生长的方向,甚至少见阳光。

又翻出了儿时的相片,圆乎乎的脸,稀疏的几根头发,还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了一颗浮躁而又媚俗的心,所以,我也就不应该还去眷恋什么童年了吧。人的烦恼是怎么一点一点累积,然后又一点一点地被存放在了眼角和眉头?大江健三郎写过一本书,名字叫做《愁容童子》,虽然未曾读过,但听这名字,就觉得喜欢。

那些一直挂念的人,终于也会变得渐渐无话可说。无话可说是一个悲哀的境地,我们是因为逐渐了解而变得陌生,还是因为我们都已经变得心灰意懒,不愿再做什么解释了呢。或许这样的问题,本身就是庸人自扰,除了自己,我又何曾认真地想去了解一个人?

头脑渐渐空了,这些日子安静地过去,不发出一丝回声。今天早起忽然想到,如果不是心甘情愿,我便永远也不会被感动。还是庄子说的:至人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不求什么胜物,能做到不伤,也已经足够。怕只怕,放不下满心慌乱满心期望,也就被这风尘迷了眼睛,乱了心性。

这些年来,辗转反侧,渐渐也就没什么梦可以做了。可是满脑子想到的,仍是那些不切实际的美好愿景,谈不上煎熬,也算不上甜美。这个三月,春风吹乱浮躁的发,我想,我还是不会爱上谁吧,但却有一点令人不解:我又是为了谁,开始变得心灰意冷,茫然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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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原地风干 于 2007-3-16 23:54 发表
春风吹乱浮躁的发


到了夜深,才想起写下几句话。三月也过半,春风又起,教学楼门口那棵孤零零的桃树,又开满了粉色的花。天就这么暖了,收起冬衣,收拢不起满肚子胡思乱想,许多无眠。

这些日子,书是一 ... 我又是为了谁,开始变得心灰意冷,茫然失措。
是啊,你是为谁情愿原地风干呢
不过我还是觉得校园真好,在校园住宿舍真好

我就站在
你要经过的路上,
在那里
有我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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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俺也觉得校园挺好,不过总要出来,真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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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跑,跑跑

跑跑,跑跑


忽然迷上了跑跑卡丁车。整日跑跑,一圈又一圈。网络游戏的确挺抓人的,哪怕自己也明白这个挺幼稚。

你追我赶,总想超过前一名,等跑到了第一,又要提防着后面的人使各种阴招。老方以前就是极品飞车的高手,于是也加入了跑跑的行列,我总和他说,跑跑这个游戏设计理念有问题,如果总是跑个人道具赛真是把人品也跑坏了,总想着捡到什么道具报前面的人阴到。哪怕故意跑慢些,也要放个大水泡,不让别人顺顺利利地跑下来。

等级别升了一些,就进不去入门区了。没奈何,要和些稍微强些的高手混在一起,这时候就开始跑组队赛,混些经验值和金币。哪怕跑到最后也可以有个心理安慰:多少还阴到了几个对方的家伙,多少还起了一些掩护的作用,所以也就心安理得地上了领奖台。好在还没有卑鄙到看见那一队比较强就加进那一队,虽然,我真的很想那样。

最近的口头禅是“人品问题”,好容易跑到了第一,结果被后面的人围殴,或者眼见就是终点,结果被别人抢了胜利果实,这时候就猛捶桌子,大呼“人品啊人品”。想想也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的人品又何尝不是这样,你追我赶,想的都是自己得到第一,谁会想到别人中招时的惨痛心情。游戏里面,有温情,自然也有它的残酷。

玩了一个多礼拜,终于也会开始漂移,喷火,开始琢磨一些简单的指法。虽然有时候还不是很有效,但也觉得有些自得,哪怕仍是经常输掉比赛。可能游戏使人上瘾的地方就在于此,它总让我感到自己在一点点地在提高,虽然对手也在一样变得更强。

游戏里面有一点挺有意思,不到冲过终点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谁会赢谁会输。至于其中的过程,谁先谁后,都不重要了。所以我每次见人叫嚷说自己跑了两圈第一只在最后被拉下了,我就会觉得十分可笑。所谓最后的赢家,或许就一直潜伏在身边,一路看着你风光无限,其实早已打好了算盘。许多事都是这样吧,出发,还有一路的过程,都赶不上结局的重要。说是享受过程,其实每个人所希望的,不也就是一个结果吗?

跑跑,跑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扼腕叹息,或是欢喜雀跃,是因为游戏对我还新鲜。最初玩这个是因为v,等我开始变得沉迷的时候,她已经觉得厌倦了。除了游戏之外,其他的许多事,或许都是这样。对于玩乐,我们迟早都会觉得乏味。因为仅仅是游戏,所以人们可以弃之如敝履。而大家最需要的,也许仅仅是一个消磨时间的方法。

从起跑到终点,一路上会遇到许多箱子,谁也不知道里面会藏着怎样的东西,加速?导弹?一个自爆的水球?或是空空如也。跑跑,跑跑,一路上的欣喜与失落,随着越跑越熟悉,也就渐渐漫不经心了。所有的情绪都会因为不断的重复而开始稀释,直至淡然无味。哪怕有一个精彩的游戏,我仍会禁不住心灰意懒,跑跑,跑跑,一样的赛道,不同的过客,输过赢过,也都是一瞬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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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是老少皆迷的游戏啊
因为儿子迷,所以我也玩过

我就站在
你要经过的路上,
在那里
有我的追求,
有你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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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逝去的春天

就这样逝去的春天


春天不过刚刚开始,谈论春逝是否显得早了一些?

偶然逛到一个许久未曾光顾的小论坛,以前自己也曾经在里面贴过一些文字,多少也有几个熟悉面孔,现在再看,还是那样的清淡,如同那里文字的格调。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有一排关于电影《春逝》的帖子被置顶,有的已经是多年以前的老文章了。想起多年前自己办的小报,晓彪的文字,说的也是这个《春逝》,还用了一个傻乎乎的笔名,叫做青山。而那时候我喜欢的,还是《燕尾蝶》那样颓败与感伤的故事。

还多少记得情节,记得恩素在站台里歪着头打瞌睡,记得尚优站在金黄的麦田里,脸上挂着恍惚的笑容,录那风的声音。麦浪沙沙响着,一段感情终于由浓转淡,如同已经悄然逝去的春天。

看到那些文字,一瞬间,有念头想写下几个字。等真正开了头,又不知往下会说些什么。想到了自己,许多话就说不出口,可能还是要等着时间来一点一点慢慢消化。北京一连几个阴天,风也比前些日子冷了。春天明明已经走进了门口,却还是没有带来一丝暖意。天是苍黄,楼也苍黄,一天一天,看昼成夜。

耳边的歌是大凯给我的《Santa Monica》,舒缓的节奏,打磨掉时间所有的棱角。春天还远,远得像泉水,远得像一首歌。就这样一天天转暖吧,在一天天变得寒冷,哪怕不去期待,季节也会如期而至,牵着我们的手,走过一年又一年。

尚优爱了恩素,等到春天逝去,那些心痛只留下空空的麦浪的声音。《情书》里藤井树错过了藤井树,那个秘密伴随他一起埋葬在了雪山之巅。还有《心动》里的金城武,在许多地方,许多日子,拍下了各式各样的天空,积攒了十多年,直到青春的痕迹一丝也无。想到种种的逝去,也会触动一些情怀。我们为这些有关逝去的故事伤感落泪,又在不断经历着各自的逝去。

《涅磐经》里说,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这偈子究竟说了什么意思,是我参详不透的。生死寂灭,草木枯荣,我们终究逃不开躲不过。春天尚未开始,人们就已经记挂着它的消逝。还有那些,随着冷暖交替日益退色的爱情。有多少日子,我不愿去想什么爱情或是长久。人人生来都是白纸一张,然后被光阴刻画涂抹,又一点点被光阴消磨干净,走来走去,还是白纸一张。

这些都是使人惆怅的:今后的许多日子,那些必须经历的事情,许多个尚未开启的春夏秋冬,还有一生的漫长,青春的匆匆。除了写下这些字,我又怎样才能安慰了自己。

所谓春逝,不如想成时光倒流,眼看着炎热一点点消除,走回到春寒料峭。春逝过后,仍是寒冬。春逝过后,正是我们距离春天最为遥远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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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春天还会回来,我们的那些过往再也回不来了。小姑娘们都象看大叔一样看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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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那片深海

天空中的那片深海


如果只是聆听,便听得见风声,嘈杂,和数不清的杂念。有段日子了,不肯认真读书,听着一两首歌,打发掉这些光阴。

忽然想起《一一》里的那句台词:婆婆,我好想你。尤其是我看到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小表弟,就会想起你常跟我说你老了。我很想跟他说,我也老了。而许巍唱着:那一年你正年轻,总觉得世界肯定会很美。其实我睁开眼所看到的世界,无非是这面蒙尘的玻璃窗,还有天花板上的几丝裂纹。我想我还年轻,但又不那么确定。说到底仍是在生活里面装嫩,又在文字中卖弄着一点点可怜的老成。

写下这个题目是因为《蓝色大门》,片子末尾有一个镜头,拍的墙上的涂鸦,其中有一句是:天空中有一片海。远远飞来的,一片海。

在我的记忆里,我只看过一次日出。是在参加高中会考的路上,考场设在海边的一所中学。我们几个骑着自行车,飞奔在没有行人的滨海路上。在礁石的另一边,紫色的云彩渐渐布满天际,天色未明。那时我所想到的女孩,还留着傻乎乎的短发,时常还会变得严肃。她那时的发型很糟糕,毕业之后变了又变,但在我看来都是差不多的样子。这些年终于过去了。还好,有些回忆,不至于支离破碎,不至于伤心。终于,都过去了。

刚看完《阳光小美女》,一个关于失败的故事。那些明朗的镜头下面,一群失落的人匆匆赶路,奔向一个不可捉摸的终点。喜欢里面的那支曲子,隐隐有种洒脱的意味。从中学时代开始,我一直想着逃离,或是背叛自己的生活轨迹。这样的念头总会让人变得不快乐,但除了发些牢骚之外,似乎别无他法。

阿满最近也开始变得伤感,啰里啰唆,遇到人就开始说个没完,也是为找工作的事情伤透了脑筋。其实我害怕与人谈论理想和未来,哪怕是熄了灯,或是喝了酒。一路走到现在,走过了二十五岁,四分之一个一百,即便如此,也只能由衷地感慨:多大的世界,多渺茫的未来。《海上钢琴师》里面1900说,钢琴只有88个键,那是他可以掌握的,而城市无际无边,所以令他茫然。

抬起头也看不见天空。我知道在北京的三环里面,不会有一颗星星被点亮。我知道夜不漫长,白昼也是一样,别无选择,一步步小心捱过。我知道许多夜晚,清晨,夕阳应该落下的时刻,烟尘布满城市的时刻,街灯亮起的时刻,我所思念的人,都不会想起我。如同那些牵挂我的人,我也把她们随便抛在了脑后。天空中有一片深海,却没有一滴海水滴落在这座城市里面。我不是一个伤心人,只是偶尔,会为别人的故事落下几滴眼泪。

假如,一年后,两年后,许多许多年之后,你还会偶尔挂念起我,那么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在整个世界之上还有一片深海,无风无浪,没有波澜,如果我们相信这一点,或许就可以安心地漫游与虚度,宛如顺水行舟,宛如温水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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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摇摆的年月

曾经摇摆的年月


有几年,我泡在天涯的摇滚专区里面,偶尔也写一点幼稚的文字。那时候我自以为得到了摇滚的精神,而且还暗恋着隔壁班的一个朋克少女。因为摇滚,我总是失眠,变得敏感而且易怒。其实,南京的天气温和而慵懒,并不适合愤怒。我曾经在一个周末,在教室里放了《迷墙》,那时我坐在黑暗里,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握不起拳头。就像昨天我听到隔壁宿舍的小孩们在听山羊皮的《beautiful ones》,也会突然地激动一下子。

大维的博客用了新裤子的《我们的时代》,这歌使我想到了那些日子。还有麦田守望者和地下婴儿。那些cd仍带在身边,不过就连那个伴我多年的cd机,也早已让我送给了别人。田苗和武胖子曾经扒过那首《我们的时代》,唱得激昂,甚至连老头子们都喜欢,误以为是革命歌曲。我记得那些夜晚,我住在后台的更衣室里,他们就在舞台上排练。田苗曾想让我接替贝斯的位置,不厌其烦地教我拨弄那首《一闪一闪亮晶晶》。可惜我是个彻底的乐盲,手指又笨拙,最多,只能陪他们喝酒,给他们提供一些cd罢了。

我们凑在一起看《伍迪斯托克》,憧憬着雪山音乐节。我至今仍保留着那张照片:我单手举起贝斯,站在空旷的礼堂里。闪光灯打在脸上,如果现在让我形容,那就是满脸傻气。还有一个短片,我们挤在那间狭小的更衣室里,喝着两块钱的雪花啤酒,还有门口小店送来的花生米和几样小炒。那是送王彦离开,还有王磊的生日,人很齐,我们唱了歌,行酒令,歪歪扭扭地拍着dv,最后把生日蛋糕扔得满房间都是,糊满了演员化装用的镜子。

去年田苗结婚,我从北京赶去。接我的时候他刚参加完单位的篮球比赛,黑得像鬼,一点也没有新郎的样子。他终于也要准备老老实实地过日子,至于乐队,名字换了几次,人也换了几茬,最后也是散了。

那些浓得化不开的摇摆的年月,也就这么散了。

由此上溯到我的中学时代。那时候我只知道黑豹和唐朝,最多加上一个郑钧的《灰姑娘》。我还不知道张楚,更不用说汪峰和许巍。我的朋友们也是一样。我们放学很晚,路上行人寥寥,我和大凯经常撒开车把奔上立交桥,口中呼喊着《怕你为自己流泪》。我仍能想象那时的夜风,那时心中所想的人。

我们都崇拜着留着长发的窦唯,还有那个骑马的峦树。我们曾经渴望那样凌厉着,也就顺理成章地一天天迟钝下去。再后来听的歌,大多温柔,比如绿洲,比如珍珠酱,还有已经老掉的空中铁匠。曾经在南京买了一张《夜叉》,只听了两三次,便觉得有些反胃。我已经不习惯轰鸣,也厌恶了怪诞和疯狂。

这些日子我还会想起张楚,“我以为在年轻的记忆里全部可以,所以所有的人转身,全都没脚印。”他终于不再歌唱,仿佛一只野天鹅,留给这片芦苇荡的,只有短促的几声哀歌。所以,“在没有方向的风中开始跳舞吧,或者紧紧鞋带听远处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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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那些悲伤的声音

记忆中那些悲伤的声音


第一次听到《乌兰巴托的夜》,是在电影《世界》里面,赵涛在夜风里走着,唱起这首歌。后来才听到左小祖咒的原唱,那颤抖的尾音仿佛呜咽,比电影里的更加悲伤与苍凉,“乌兰巴托的夜啊,那么静,那么静,连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虽然我不曾去过乌兰巴托,甚至连它在什么地方都不甚明了。但在一些夜晚,我会想起这首歌。仿佛我对于这世界,只是一粒卑微的尘埃,而世界于我,则是一位陌生而又冷漠的接待员。还有他的那首《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撕下某本书的252页,它用黑色镶金这般地写着: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在你我悲伤的时刻,请互相保持距离。在你我悲伤的时刻,请不要看到对方的眼睛。

在大学毕业前的那段日子,我们忽然喜欢上了《改变1995》,黄舒骏说:“我在巨蛋帮你听了desperado,满脸都是泪。”后来,我终于也听到了这首歌,desperado,亡命之徒。“你最好能与人为伍,接受被爱。”想到人群,无话可说,或许可以安心地接受被爱,接受这个世界。2007年,距离我的大学毕业已经匆匆四年,现在我仍然身在校园,却不知道该听点什么来安慰青春之后的年纪。正如高旗所唱到的:“我曾见过九片棱角的回忆,我已忘记昨日的消息。”但愿回忆的棱角未曾磨去,但愿一切还锋利,可以偶尔地,在这个无眠的被窝里,肆意刺痛,散发微光。

几首情歌。枪花的《don’t cry》和《november rain》以及Def Leppard的《long long way to go》。对于这些歌的记忆总让我想到某个夏天将尽的日子,阳光还好,满心忧伤。记得那次在李斌家里看《don’t cry》的mv,那个摔琴的镜头让我印象深刻。我们曾经为了同一个女孩伤心痛楚,喝过了这些年的酒,终于再没有什么值得旧事重提。We got a long way to go,不必说再会,因为我们必然一次次地重逢。《brothers in arms》,“Now the sun’s gone to hell,and the moon’s riding high。”此时我见到窗帘背后的正午的阳光,星星点点,这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春天,春天已经准备碾过大地,犁碎寒冬板结的泥土与伤疤,重新播种悲伤。

朱婧,一个陌生的名字,看别人的介绍,听了《美丽骏马》。“我不会跟你走,不管心中多么渴望。”仿佛我又听到了《白马啸西风》里,李文秀最后说的那句话。她们忍住了多少悲伤,终于决定拒绝去爱,以及拒绝被爱。《love will tear us apart》,说得没错,爱使我们分开。这是最美好的想象,虽然事实上,大多时候人们并非总是因爱分离。这首歌最早在一个叫“乌鸦”的网站上面听到,噢,这该是几多年前的事情了?pink floyd说:“wish you were here。”看那演唱会,他已经老了,灯光一层层点亮,打在他日渐稀疏的头发上。此时我不知道应该希望谁在身旁,谁会令我心安,谁会令我心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谁又会希望待在我的身旁?

唐朝的《月影》:“怎能忘昔夜,月影离合,几多欢畅,几多迷茫。”我想我不应该继续谈论回忆,写尽了,就要开始忘记了。泪湖《to blossom blue》,多么忧伤的旋律,还有几声低吟,无需多用语言描述。列侬的《jealous guy》,第一次听是在一个关于他一生的传记片里。影片最后,他和洋子在迷雾中欢快地呼喊与奔跑,终于不见踪影。

记忆中悲伤的声音,还有许多许多,又怎能想得起说得完。谁糊涂,谁癫狂,谁恍惚,谁惆怅,也是悲歌一曲。趁我还能记得起,写下这些声音的名字,写下这些,一瞬的白日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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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春季里,我茫茫然地虚度与漫游着,看看风干的文字,体味些我熟悉与不熟悉的滋味.
对这里的冷清有些遗憾,辜负了这些优美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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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经过的路上,
在那里
有我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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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顺水行舟 宛如温水在手

刚在你qq看见这两句。舒服。

今年喝酒和往年不一样了,没喝多也没那么多话。感觉挺好的:宛如顺水行舟 宛如温水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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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开始,无从告别

没有开始,无从告别


没有开始,无从告别,这本是别人的一句话。在南京的最后一年我运气比较好,写了几个小故事发表了,老师决定开一个讨论会,然后班里的同学每人写一篇读后感。开完了讨论会,老师把那些文章全送给了我,说是作个纪念。其中有一篇的题目就是这句话:没有开始,无从告别。

那时候写的东西现在翻出来看,觉得有点可笑,还有一点喜欢。喜欢的原因是,我再也写不成那个样子了,回头再读,就像是别人的笔,别人的经历。小朱那天说,你以前的文字还有血性,现在就像慢性自杀。我想他说的话,不会全无道理。

没有开始,无从告别,第一次听这话觉得伤感。2004年春天,我从烟台赶回东北的车厢里,那个深夜,我把这句话发给了p,黑暗中泪流满面。那是最后一次为了自己流泪,所有铭心刻骨也就从此日渐退色。无从告别,其实只是一句空话,说了出来,便是告别。

那次回到东北,没多久之后的一个晚上,张伟给我打来电话,说了很长时间。他明显是醉了,那天很多人都醉了。在桌上,大凯为了我喝掉了一瓶白酒,然后p哭了。我在千里之外听着这故事,感到不知所措。在自己的故事里,我渐渐成了一个局外人,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吧。

今年冬天,喝酒的时候p也哭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p哭的样子,印象里很少见到她悲伤的时候。李斌说,她并不是为了某个人哭,而是为了那个年纪,为了这些年的不快乐。这或许是个合理的解释,一切无从告别,却已告别。我们站在青春的尾巴上,懵懂之间,偶尔感到迟疑与困惑。

云何而来,前往何方。

更早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小孩子。我还不曾想过以后的岁月,隐隐约约总觉得一切都是美好,只期望着它们快些到来。Suede在歌里唱着,Everything will flow。那时候,我自然不会明白这个道理。说出的再见,说不出的再见,终究还是分别。看得见的消逝,看不见的消逝,最后终将流走。顾小白写道,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那么回忆又该代表了什么呢?

这几天在整理以前的稿子,因此想起以前的事。这些陈年的文字真让人头疼:虽然不多,也没有什么值得修改的价值,却又不舍得就此扔掉。最可悲的事情就在于,我终于承认自己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了。以前写的那些,虽然乱七八糟,但多少还有些性情,至于现在,空余雕琢。或许我本身就没有多少故事可讲,抑或是我把它们看得太重,所以忘记了应该如何表达。

想说的许多话,终于没能说出口。拉拉杂杂不着边际,以前是这样,眼下依然如此。我总不肯有话直说,甚至不肯写在文字里面,哪怕是简单的一句分别。没有开始,无从告别,不过是一句伤心的情话。说的是一个故事,或是一个道理。任谁都可以不在乎,任谁都可以轻描淡写擦掉过往。因为只要承认了没有开始,也就谈不上什么告别。爱情,青春,或是文字,所有值得留恋的一切,所有无法挽留的一切,都是相同的道理。就像鸵鸟把脑袋埋进沙里,仿佛一梦不醒;就像蒙上了眼睛,泪水便不会滑落下来。
明天就是遗忘,普普通通的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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