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
大唐懿宗咸通九年,经过了250年风雨的辉煌王朝已走到暮年,再有四十余年天下就不姓李了。当然懿宗不知道这些,官员们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后人好多也不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如果不是夏天发生了一场小小的叛乱,这年会是比较平静的一年了。
前些年南诏国入侵安南,朝庭下旨从徐州一带招募两千兵力赴援,其中八百人驻扎到了桂州(今桂林)。开始约好了三年一换,三年后就可以回家了,三年过后又三年,结果让人家守了六年。当兵的不断找当官的说,该有人替换我们了,让我们回家吧。估计领导也在考虑是否让守兵回家的事,这时候一个叫尹戡的小领导同志跑来跟大领导崔彦曾说,咱们部队银行帐上没几个钱,让这些老兵从广西回到徐州花费太大了,不如让他们再留一年吧,崔领导当然同意了。也许尹戡是个马屁精,也许他是真为军队的财政问题考虑,反正他们是没怎么考虑士兵的情绪。当这个消息传到军营时,士兵们都愤怒了,他们中的几个小军官都虞候许佶、军校赵可立、姚周、张行实等就开始谋划作乱了。当然他们只是想回家,并没有反叛朝庭的伟大理想。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大家把司令员王仲甫杀了,然后推举推粮料判官庞勋当了头领,占领了军火库抢劫军火武装北上。
推粮料判官庞勋应该是个管粮草的小官了,那帮小军官为什么推举一个管粮草的小官当他们的头领呢?一种可能是庞勋虽不管军事,但行政级别可能略高些,既然管粮料,自然是掌握一定的财权,手头宽裕些大放些,平常经常公款请客,于是就有些威望。另一种可能是乱兵门推出的替罪羊,一但朝庭来围剿时大伙可以把首恶庞勋推出来换取自己的从轻发落。究竟为什么大伙推举庞勋为头领现在已经不知道了,反正管后勤的庞勋同志以这种方式开始了他的军事生涯。
这伙军人手执武器在北上回家的路上一路打劫,州县的公安机关拿他们也没办法,打不过正规军呀。于是乎朝庭就知道了这事,七月叛乱,八月份朝庭就派遣高品和张敬思两位同志宣布赦免他们的罪行,并派人送他们回徐州,朝庭的效率还是挺高的。当时天下不太平,朝庭还是愿意息事宁人,估计朝庭也觉的他们还是情有可原的。既然朝庭派人送他们回家,他们自然就不能打劫了,一个治安问题到目前为止处理还比较圆满。
回家的路上朝庭还给他们安排了个监军跟着,唐时的监军大约相当于现在的政委吧。这个政委嘴皮子应该是相当厉害了。一路没少做庞勋他们的政治思想工作,眼看到了湖南了。在一次聚餐中该政委对大伙说,一路奔波劳累,同志们辛苦了,用不了多久弟兄们就到家了,就可以安居乐业了,俺的任务也完成了,相聚一场都是缘份啊缘份。感谢弟兄们对俺工作的支持,一路上弟兄们也了解了俺的为人了吧,俺这人没啥优点,就是个实在人,仗义。俺是代表政府的,俺向大伙保证,到家后政府绝对不会为难弟兄们,绝不会秋后算帐,弟兄们一千个放心一万个放心。弟兄们的私人物品都收拾好了,好几年没回家,这次回去家里人见你们都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肯定高兴死了,这几年罪也算没白遭。不过一有样,你们手里的武器,身上的盔甲都是国家财产,拿回家也没有用,反正快到家了,干脆都交还给国家,向党和政府表示一下你们洗心革面的决心多好。于是乎,大伙一激动就把武器凯甲全部上交了。这都是我的猜测,书上只说了一句“监军以计诱之,使悉输其甲兵”,反正庞勋他们是手无寸铁了。
大伙正在为回家的事高兴呢,这时候山南东道节度使崔铉派兵严守湖南边境要害。从治安角度讲崔铉做一些防范工作是没错的,但这伙大兵手里没武器心里就发虚,又看到前面的重兵,心里自然害怕,开始怀疑朝庭有阴谋,于是不敢入境就泛舟顺江东下了,还是沟通工作没做好。在船上许佶等人就在一起开会讨论,大伙越想越觉的可疑,最后得出结论,咱们这帮人罪很大的,杀了长官,抢劫军火,从驻地逃跑,还一路打劫,哪一样都是死罪。朝庭之所以赦免咱们可能是怕咱们一路劫掠,或者落草为寇使了个缓兵之计,等到了徐州再把咱们一网打尽。越想越怕,于是大兵们各自出钱打造甲兵旗帜,又重新把自己武装了起来。(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