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从甘南到川北,由彩片到默片

本主题由 铁狮 于 2008-6-18 20:43 设置高亮
引用:
原帖由 铁狮 于 2006-12-14 20:30 发表
那就好好回忆一下吧:)
呵呵,那一次,我们带着电脑,现场播报,牵动着很多人的心,嘿嘿~~~~~~~
只可惜图片都丢了,给你搜出来看看,不过,太长了,零零碎碎的。。。
http://www.5iyt.net/discuz%21/viewthread.php?tid=59249&extra=&highlight=%2B%D5%E6%B7%B2&page=1

TOP

TO 铁师: 版主尽管随便改,谢谢关注呢

TO 象形文字: 给可爱的小人穿了衣服,也真亏您想得出来

TO 海格: 您在03年就去了甘南,味道一定更纯朴。

               按您的地址点了进去,可看不到图片,只能看文字了

[ 本帖最后由 凡卡 于 2006-12-14 23:41 编辑 ]

TOP

我想不出来,是跑儿给我做的~呵呵

独自出游也是我的梦想,不过看来很难实现

TOP

引用:
原帖由 海格 于 2006-12-14 20:45 发表

呵呵,那一次,我们带着电脑,现场播报,牵动着很多人的心,嘿嘿~~~~~~~
只可惜图片都丢了,给你搜出来看看,不过,太长了,零零碎碎的。。。
http://www.5iyt.net/discuz%21/viewthread.php?tid=59249& ...
这个以前翻帐本有看过,只是模糊了,放在收藏里了,再好好翻翻,呵呵~  这功能还不错
那里没有我的亲人,我为何如此悲伤?
那里都是我的亲人,我所以如此悲伤!

狮子,铁的。  

TOP

了不起的凡卡

TOP

三、初到夏河

夏河的天空是蔚蓝色的,白云轻柔地悬浮着,太阳光照很强烈。这个地方出名以前是因为有黄教六大主寺之一的拉不楞寺,现在是因为那部叫《天下无贼》的电影。

从长途车下来,不知是因为这里海拔高些,还是因为天气比临夏冷,感觉有点累,行李都提不动。从车站出来没走几步,看见旮旯里的小巷墙上标着县政府招待所的箭头,就寻了过去。这是个很大的院子,就象学校操场一样,中间是空的四周盖了简易平房就是算客房了。跟看门的大妈要了个房间,诺大的院子,只有我一个住客,她怕我害怕,给了个最靠近大门的房间。屋里极其简单,三张床随便睡,中间一张旧桌子上架个9英寸的黑白电视机,不晓得能不能看,房间里还放着火炉,没生火,黑漆漆的外壳积着厚厚的灰。

“有电热毯吗?”我问。

“没有。等晚上我来跟你生个火就暖和了,白天不生。”

“厕所在哪里?”

“在院子出门的小巷里,是公共的。”

知道晚上能睡哪儿会很安心,感觉就不是流浪。

夏河非常适应我这样没有方向感的人,全城只有一条东西走向的主街,各个岔口都是从主街分支出去。城东是居民商业区,城西就是寺院区。如果问:“拉不楞寺在哪里?”别人会觉得这是个很可笑的问题,因为,这个寺庙根本没有围墙,准确的说,是没有一个大围墙把各个佛殿、经院、僧侣的住宅圈起来。夏河桥边的四岔路口热闹非凡,有摆摊卖水果、面包、生活品的小贩,有招揽客人的三轮摩托,有晒太阳的当地人,出门采购的红衣僧侣,还有千里迢迢来转经的藏民;各种声音混杂于耳:高亢的叫卖声、尖锐的喇叭声和低沉的念经声。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信步沿街在寺院区游荡。一个院门口挂着不起眼的小牌子跳入了视线:“拉不楞寺藏医院。”

别人去参佛,我爱逛医院。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就跨入院子。这个院子有点象四合院,一周一圈僧房,中间的空地稀疏地种着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树。正在我探头探脑看一间僧侣卧室的时候,一个和尚问我:“你干什么?”

“我看病啊!”

“看病那里,这里不能进的。”他手指着外面的正屋。我当然知道,那里明明白白地挂着门诊的牌子。

西厢房是门诊处,东厢房是药房。撩开棉门帘进屋,屋里生着旺旺的炉火,很暖和。上首坐着两个喇嘛,一老一少,都袒露着一个胳膊,在这个时候倒很少见。我自然在老和尚前坐下。老和尚和颜悦色地问我:“你怎么了?”

“我感冒了。”话一出口当即后悔,病理结论应该医生下的,哪有病人自己报的,随即补充道:“我头疼,流鼻涕。”

他笑了笑,也许看出我是混看病的,但还是让我伸出胳膊诊脉。我的手冰凉,他的指尖搭在脉搏上觉得很温暖。

片刻,他微笑着说:“你没什么,小感冒而已。”

“你开点药给我吃吧,我头疼很难受的。”我有点无赖,又补充道:“不要开贵的,我买不起。”

他笑呵呵地拿过一张纸,开了方子交给我:“去对面拿药吧。不贵,几块钱。”

方子上写的都是藏文,我看不懂,交给一个年轻英俊的喇嘛药剂师的时候,他告诉我付三块钱,然后就去抓药。这是一小袋黑色小药丸,绿豆一样大小,气味芳香。这种药一天吃三次,每次十颗,我没耐性,随后几天感冒加重时想到才吃,后来索性放在小袋子里做香味剂,因为药的味道真的很怡人。

从藏医院里溜达出来,没去大经堂,下午僧人都散了经堂没人,径直去了贡唐宝塔。这宝塔金光闪闪,老远就能看到。从土灰色泥砌的僧房中穿过去,就来到贡唐宝塔的院落前,步履匆匆拿着转经桶转寺庙的人很多,正门前还有一群长磕头的妇女,一遍遍不知疲倦伏倒站起。正待随朝拜的人混进去,一个僧人不知从哪里窜出来高声叫住我:“诶!要买门票的!”

这么多藏人不要门票,偏偏要收我的,这是歧视,我也是朝拜的啊。

正在跟那个看门僧人软磨硬泡地商量免票的时候,一辆三菱越野车绝尘而至,腾起的黄土一时迷了我的眼。只见车上下来一个大肚子男人,40多岁模样,一件秋衣紧紧地绷在肚子上,外罩华美的盘黄龙紫色织锦锻外套。随后又下来一个满头辫着小辫子长及腰间的女人,不年轻,长得也不好看,看似那男人的太太。这看门僧人先前还脸朝南一本正经地听我辩解,此刻早把我抛在脑后赶忙上前弯腰替那男人扣扣子,样子极其谦恭。这个俗家打扮的人腆着肚子一动不动由着僧人替自己整装,随后就前呼后拥地进了院落。我,也没有闲着,狐假虎威地跟着他们进了红色的大门。

[ 本帖最后由 凡卡 于 2006-12-17 16:14 编辑 ]

TOP

年轻英俊的喇嘛药剂师不许我拍照,这是我偷拍的。出得院门想拍张全景,偏巧没电了,真玄乎。

附件

IMG_2889.JPG (235.97 KB)

2006-12-17 16:05

IMG_2889.JPG

TOP

城西的寺庙区安静许多。没有游客,走来走去的只有红衣僧人

附件

IMG_2921.JPG (212.91 KB)

2006-12-17 16:10

IMG_2921.JPG

TOP

这边是虔诚朝拜的信徒,那边是银色三菱车,是不是很奇怪

附件

IMG_2903.JPG (231.56 KB)

2006-12-17 16:18

IMG_2903.JPG

TOP

贡唐宝塔,金光闪闪

附件

IMG_2901.JPG (220.25 KB)

2006-12-17 16:24

IMG_2901.JPG

IMG_2904.JPG (191.81 KB)

2006-12-17 16:24

IMG_2904.JPG

TOP

日落黄昏,爬上拉不楞寺对面的龙山,寺庙景观尽收眼底。金壁辉煌的庙宇背依凤山,大夏河穿流,是所谓的“金盆养鱼”之地

[ 本帖最后由 凡卡 于 2006-12-17 16:35 编辑 ]

附件

IMG_2915.JPG (243.76 KB)

2006-12-17 16:35

IMG_2915.JPG

TOP

佩服凡卡呀..我估计是没机会独自出行了..

TOP

景色真让人向往,
凡卡的经历却不是我等可及.

TOP

凡卡凡卡,把你得的药分给我几粒吃吃,我也要那香香的药丸!

还有,那和尚说话什么味?普通话?

TOP

象姐:
凡卡是你妹妹吧,看得出你们很多相象。

TOP

又看凡卡过了一关,太棒了!


看你文字象看剧本似的,呵呵~~
那里没有我的亲人,我为何如此悲伤?
那里都是我的亲人,我所以如此悲伤!

狮子,铁的。  

TOP

期待中......

[ 本帖最后由 窗含岫色 于 2006-12-18 21:34 编辑 ]

TOP

谢谢关注的鼓励

今天晚上喝了点酒,席间又受了点刺激,酒后大家都是说胡话的,原当不了真,偏偏我喝得半醉不醉,所以话进了耳,湿了眼。

回家想倒头就睡,挂念着帖子,进来瞧瞧,看见了大家关注的鼓励,各位谢谢了!那么我就继续吧



TO 象形文字:惊闻称呼:“象姐”,可一直把您当男性呢。药丸过两天我上照片,您自己瞧瞧。呵呵,我多着呢,给您些没问题

TO 铁版主:您厉害,给了我诱饵,我不得不继续磨面

TO 窗含岫色:谢谢关注

[ 本帖最后由 凡卡 于 2006-12-19 00:24 编辑 ]

TOP

四、“黑人”周加卡(上)

    宝塔并不开放,紧闭的大殿门挂满善男信女奉献的哈达。朝拜的人很多,不停地围着大殿的走廊顺时针转圈。虔诚的藏民信仰转神山、转圣湖和转寺庙。

日落黄昏,爬上拉不楞寺对面的龙山,寺庙景观尽收眼底。金壁辉煌的庙宇背依凤山,大夏河穿流,是所谓的“金盆养鱼”之地。信仰真是很奇怪的东西,为了心中的佛,很多藏民不远千里磕着等身长头到这里朝拜。肃穆的空气,威严的佛塔,纯净的心灵,就注定了一个地方与另个地方的不同,注定了这个地方的人与另个地方的人的不同。不远处的山头独坐着冥想的僧人,桃红的僧衣在灰暗的山间很出挑,又很自然,精神的承传是恒久的。山风吹过,有点冷,我不属于这里,我只是看客。

据说这里还有一座藏传佛教萨迦派的寺庙,僧人不剃头都是长发,遂向夏河桥头的小贩打听,可惜他们都不懂汉语,叽哩咕噜谁也听不懂谁。正打算独自去探寻,一个骑单车的年轻人在我跟前停下:“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我是这里的导游。”

这个年轻人头发乱蓬蓬的竖着象鸟窝,穿着皮夹克和牛仔裤,脚上是厚重的大头鞋。他的眼睛很纯净,亮亮的闪着光芒,脸上却长满这里年轻人少见的青春痘。我告诉他我要去的地方,他说他认识,我很懒,于是就提出搭他的单车前往,他也很大方,我就跳上了他的单车后座。

他带着我来到一座寺庙前,样子和黄教的寺庙没什么区别。院内很冷清,看不见一个僧人,大殿正门同样是关着的。“这时候没有人的,僧人都回去了。”他腼腆地解释道。

“哦,真是遗憾。你能带我四处转转吗?反正你也没事。”我笑着问他。

“好啊。你等我把单车放回家里。你等我啊!”他说着飞速地骑上车往南去了。过了寺院区,南面是藏族村庄。

对于年轻人,我是不设防的,更何况,他有那么亮的眼睛。

TOP

四、“黑人”周加卡

不一会儿,他就匆匆赶来了。其实也不存在他带我到哪里溜达,寺院的格局摆在那里,怎么走都不会迷失,很多殿门都关着,所以只是随便转悠。

“你一个人吗?”他问。

“是啊,不过我朋友明天就过来。”回答很老实,没有撒谎,我把他看作朋友,很多时候我相信直觉。

“那你还是应该小心点,夏河有抢包的,我的英国朋友上个月就被抢了,是几个夏河人干的。夏河人很坏,我也有点怕呢。”

“啊?!难道你不是夏河人?”我奇怪的问。

“我是夏河人。”他低下头,神情有点落寞,“可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今年刚从印度回来,在印度我待了15年。”

我得承认我的反应很俗气,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刮目相看。扭头上下打量这个同伴,还是那身打扮,可挡不住眉宇间透出的傲气。

“你在印度待那么久干吗?你家在印度?”我问。

“我去读书,一个人。7岁就出去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他答。

有听过颠沛流离、命运曲折的经历吗?我没有,所以忘记走路瞪着眼睛听他缓缓道来,真是荡气回肠令人唏嘘不已。

“我家里很穷,我是老大,底下还有2个弟弟:一个是残疾人,智障且哑巴,现在出家;另一个当了兵。小时候我很顽劣,经常闯祸,所以7岁父母就把我送到印度达赖喇嘛那里去念书。当然不能直接去,是偷渡。我和小伙伴在尼泊尔待了6个月,一边学习尼泊尔语,一边等待那边人来接我们。然后我们终于被送到印度   ,在一个很大的学校里念书,衣食住行学都是免费的,由达赖喇嘛供养我们,那里大约有5000个象我这样的孩子。

“我们在学校里学习佛教、英文、印度文、数学、音乐、体育等等各种学科,就如同当地中学一样。在那样的环境中,我一直待了15年。高中毕业后,我在一家酒店当经理,赚了一些钱,买了一间小房子。

“后来我母亲写信给我,要我回家,他想我了。你知道,我父母后来离婚了,父亲在四川另娶了太太,又生了3个孩子。而我母亲一直未再嫁。她现在老了,觉得没有依靠,就想我回来。

“去年底我卖了印度的房子,换了点钱就想回到中国。我是偷渡出去的,回来当然也只能偷渡回来。今年初我从印度穿过尼泊尔来到中国。在中国境内遇着检查站得提前下车,然后走路绕过去。对于藏族人来说,走路算不了什么,有些时候得在荒原走3天3夜。但是,在边境我还是被边防抓住了,他们把我关进拉萨的监狱。我从小向往拉萨,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朝圣的。监狱很脏,有虱子,伙食很差,有些东西都发霉了。

“他们打我审讯我,但又问不出什么。就这样在关了3个月后把我放了出来,我回到了夏河。

“在夏河,夏天我在华侨饭店当英语导游,现在冬天没人,我也就没事干了,现在在跟人或者电视上学汉话。

“我叫周加卡。”

他认真地在我笔记本上写下名字,又在边上写了藏文和英文。我也接过笔写了我的名字给他,他看了又递还给我:“你能注上汉语拼音吗?”

周加卡,一个22岁的“留学生”,会说流利英语、印度语、藏语、尼泊尔语,却不认得汉字。他说话也一顿一顿,恨不得跟我讲英文。

这么一路攀谈,和周加卡成了熟稔的朋友,他会兴奋地告诉我生活中的点滴趣事,我也会冒出些傻兮兮的问话:

“周加卡,怎么藏族人也离婚啊?”

“周加卡,你怎么没在印度找个女朋友啊?”

“周加卡,达赖喇嘛好吗?你见过他吗?崇拜他吗?”

“周加卡,你的头发象野人。”

碰到他听得懂的,他会认真回答;听不懂的,也会不耻下问,比如:“什么叫‘野人’啊?”

晚饭是我请的,这个可怜的多才多艺的人在华侨饭店当季节性导游时只有500元的月工资,况且现在失业了。

“周加卡,你将来怎么办?”我问他。

“我现在没有身份证,哪里也不能去。希望明年这里换新身份证时我也能办一个。然后想去拉萨当导游。我喜欢导游这个工作,我喜欢去各个的地方,我喜欢自由。”

“你在印度喜欢吃咖喱饭吗?会做吗?”我问。

周加卡的眼里掠过一道光芒,仿佛这个问话把他带回了印度:“喜欢啊!回来我还做过呢!”他的眼皮又垂下去,光芒不见了:“可家里人都不爱吃,我也不做了。”然后接着说:“Ivy,你知道吗?在印度他们说我是中国人;回到中国他们又说我是印度人。我到底是哪里人?我也不知道,我没身份证,我是个没有国籍的人。”他神情惨淡。我从来没想过,如果一个人没有国籍,没有身份,会这样的哀伤。

[ 本帖最后由 凡卡 于 2006-12-20 01:02 编辑 ]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