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条大路通罗马
今天刮着很大的风,感觉气温又降低不少。Eric是个粗心的同伴,他从来不会在意海拔、温度这些客观数据,而是以自己的感官为准。比如他觉得在更换120胶片时动作不灵活了,会对我说:“啊,你要多穿点,天冻得我手都僵了。”这样唯一的好处就是弱化我对自己的大惊小怪,忘记高寒,就忘记高寒下我的重感冒,就会心情愉悦地随着他跋山涉水。
朗木寺群山蜿蜒起伏,不高也不险。站在达仓朗木赛赤寺的山上眺望,白皑皑的雪覆盖了远处的山峦,郁郁松林占领了其中的一个山头,这是乌鸦们的栖息地。山坞里的村庄生机勃勃,清凌凌的溪水川流而过,不时有洁白的羊群在牧羊人的带领下爬上缓坡,寻草觅食。寺院白塔上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烟霭徐徐升起,那是转经人对佛、法、僧的顶礼膜拜。
手搭凉棚极目远眺,对面就是格尔底寺。从山上下来沿白龙江前行,不晓得为什么这细水偏要叫那么大气的名字,明明比溪流大不到哪里去,但清澈见底又滔滔汩汩。河边的泥路是村庄小道,背阴处的残雪没有化掉,星星点点的与远处雪山遥相呼应。得不时弯下腰穿过农家院子里冒出的枯枝,或者翻过扎着荆棘的篱笆。磨房就架在溪水上,靠着水流带着涡轮转动,很朴拙。一所回民小学就建在村子里,小孩子们很纯朴,看见我们就远远地招手打招呼,高喊着:“你们好!”很亲切的样子,非常讨人喜欢。
不讨人喜欢的是家家户户养着的狗。那些狗不是藏獒,只是普通的京巴狗,到此地竟脱去了小宠物狗的温驯,扯着脖子在院子里狂吠,这家还没叫完那家又起来了,结果弄得一村子里的狗都叫,好似村里来了坏人,我和Eric本是正大光明地走路,尽管是抱着逃票的目的,结果被一篱笆之隔的狗叫唤得只得加紧步伐。
那些白羊悠闲地在吃着草,谁会想到这是诱惑你前进的陷阱呢。我一脚踩下去,顿时一声惨叫,右脚陷在淤泥里,那肥肥沃沃的土地铺着薄薄的一层草,底下是沼泽。Eric过来把我的脚拉出来,责备我走路不看路。接下来就上了十二分的心,Eric用他的三脚架探路,看结实了才迈步,我晓得他心里必定十分心疼他的曼富图。
穿过沼泽草地,爬上一座山,就是格尔底寺的后门,围墙虽砌的高,我们比它爬得更高。待进得门,我笑着对Eric说:“恭喜你,我们省了个30大洋,今晚你请我吃饭吧。”
格尔底寺风光与对面达仓朗木赛赤寺大不相同,后者是苍茫的空旷,这里是神圣的繁荣,有更旺的香火,更多朝拜转经的人,更多的喇嘛,还有更多的石头顶小房子。僧侣们住的屋子就在寺庙旁,一间间错落有致,屋顶是用一片片木片盖的,上面压了石块,不晓得下雨会不会漏水。远远望去,灰色的石块木板屋顶很奇特。
不晓得这是什么日子,正如嘉祥贡秋所说,这些天都要念经。大殿里的经床上坐满了喇嘛,后面走道上也坐着朝拜的人,黑压压的一片。我进去朝拜的时候,那些坐在最外围等级低的小喇嘛嘘声四起,有拍手的、有叫唤的,弄得我不知所措,快步走到佛像前,也不敢探寻观望五世格尔登活佛的肉身,只看到一个一尺见方的玻璃盒里坐着一尊披着袈裟、戴着黄帽的佛像,那袈裟和黄帽都是按比例缩小的,罩住一尊肉色的像,看不到脸和身子,不知这是不是活佛。
妈妈打电话给我,说我没有按时打电话回去报到,她着急得很,又问:“感冒怎样?听声音又重了,别得肺气肿,早点回家吧。”
[ 本帖最后由 凡卡 于 2007-1-2 23:4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