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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妈妈

月亮妈妈

月亮妈妈

    终于成家了!这个小小的呐喊一度在心头窜跃,蠢蠢欲动。安静的时候,胸中总会泛起阵阵的愧疚。离开生养了二十多年的爸妈,私下却窃窃自喜,实属不孝。乡下人评价一个人,时常会用到“心沉”这个字眼,虽不晓得究竟何时生造,其义却有大致了解。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样的人选,但那一时刻,真就没有顾及父母的感受。
    待字闺中,和妈拉话家常,“人言可畏”常被妈放在嘴边。村子里儿时玩耍的伙伴在礼花鞭炮的鸣放声中盛开了,如娇艳迷人的火红玫瑰,又像一团瑰美的红霞落进了乡村小院。偌大的院落人头攒动。谁家办了喜事,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扯着空闲总得前去凑个热闹。年岁大的婆姨贴着脸面,生拽着嗓门吆喝,年轻人的羞涩在手掌心乱颤,总不愿失了面子。妈是个中规中矩的庄稼人,这样熙攘的场面还坚持那一套做人的体面,挤在嘈杂的人群中只管痴楞楞地笑。“忠菊,该轮到你家小妮子了!”旁边婶子这半开的玩笑像是给妈敲了警钟。妈的笑容由僵滞转为舒缓,一个劲儿点头称是。其实,妈心里想得啥我再熟知不过了。常日里,街坊邻居碰了面,姑娘长姑娘短是少不得说的。眼看着人家长成的大姑娘都喜气洋洋上了花轿,妈的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战争在我和妈之间应运而生。
    接连不断的争吵疏远了我们之间的母女情。是妈不爱我了吗?为什么这么急切地要把女儿嫁出去?联想起小时候种种模糊的印象,似乎已经确定了答案。妈生性要强,儿时因为家庭成分小学毕业便辍学在家务农。那个年代所受得侮辱和欺凌丝毫没有改变妈倔强的性格。嫁给爸之后,有了我,妈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许是天生粗糙性格,妈在严格要求我的同时并无特殊关爱的举动。爸是亲孩子的那种。高兴时任由孩子骑上了头,也不气恼。相比之,妈倒显得像个外人。老家的热炕头是冬日里最让人心怡的场所。窗外大雪纷飞,冰凌成排集结在房檐下,妈就将平日里积攒的废旧挂历和报纸蘸了和好的浆糊小心翼翼糊到炕上。大人孩子围坐一炕,这是农家四季里最闲散的季节,也是孩子眼中最温馨幸福的时候。母亲的膝盖,父亲的肩头,这在孩子眼中不知有多么甜蜜。在母亲看来小孩子的玩闹是会惹人心烦的,每次近前倚靠攀爬总会吃到闭门羹。时间一长,便不再围昵。印象里妈是不喜欢孩子的。
    婚期临近了。心中没有太多的不舍,现在想来,不知妈是否偷偷埋怨过。走出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胡同小宅,我甚至没有回头,更没有深想妈当时的心境。过去这么多年,才触摸到妈那一刻的心脉,高兴?激动?难舍?悲痛?怨恨?……都不得而知。
秋天的风吹落了春天的叶,夏天的花。翻卷的云亦不再温柔缱绻,团在那山的边际。一度以为那是天的尽头,不晓得是心中的那只鸟儿愈飞愈高,还是天宇本就这么辽阔?漫无目的行走,凌乱的弦指终于拨到了遥遥母亲的那根清弦。我想到了电话。在此之前,妈是极厌恶我乱拨家里电话的。“闲着没事,瞎侃个啥?净浪费话费!”激情被泼了冷水,便轻易不愿去碰这个钉子。“妈……”短暂的等待,妈的话里明显有了愠色,“还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呀!……”我知道妈是真的生气了,也只在这时,才真正彻悟,妈的爱终究是要昭显的。思想得深切,便会痛得深彻。
     二十多年后第一个没有和父母相处的除夕夜在震耳的爆竹声中来到了,我泪眼婆娑,忍不住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妈……”掩饰不住的哽咽让妈产生了疑惑,“娃,谁欺负你了!告诉妈!”“不是,没有。”我有些语无伦次,“就是想家……”电话那头,妈疼惜得笑了。我知道那笑里饱含了更多的酸楚。妈原来是爱我的!
婚后的生活忙忙碌碌,回家探视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临走时,母亲打点得大包小包拎了个满怀。“有事,别老往家跑!”胡同那一端妈高声叮咛。不知什么时候,妈的情感开始像爸一样,模糊又含蓄。她是怕我挂念家而误了工作,又禁不住提醒女儿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妈的话像针刺痛了我的心,想起每次总是借故拖延回家时间无限惭愧疯涌而出。
     夜深了,月亮发出淡淡的幽光,虽不似太阳那般灿烂、炽热,但绵绵的柔和的光却在黑暗中给予万物以心灵慰籍,这像极了母亲的爱,阴柔中隐藏着无尽的爱怜。我的月亮妈妈,女儿深爱着您!

[ 本帖最后由 滴雨 于 2007-2-26 20:1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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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这个呐喊不该是今年的吧?我看比较符合我的心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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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的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慢慢体会吧。
生活不易,爱就应该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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