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偶然看见地上有一双被别人仍掉的烂手套,我如获至宝地捡起戴着,手套虽烂,总比没有强。
最苦的是加晚班,干了一天,都累了,但不管多累,大家都愿意干下去,因为有6毛钱的加班费,何苦而不为?
加晚班一般是抬预制板上楼,楼层最高有六层,四人抬一块,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尤其转弯处,几个人要折腾好一气,骨头象散了架。更难受的是,加晚班回工棚后,饥肠辘辘,睡不着觉。
其实工厂食堂有夜宵,刚来时,一次加完夜班,我兴匆匆去食堂,将饭菜票递进窗口:“来碗面。”
“你这票不行,要夜霄专用票。”窗口内打饭的师傅说。
“夜霄票到哪买?”
“只能本厂工人做夜班的才能买得到,对外一律不供应。”打饭师傅明明白白告诉我。
见那些做夜班的工人端起热腾腾的面条吃得津津有味,而自己站在一旁又累又饿,一种末等公民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一天,我径自找到工厂行政科。
“领导,你们厂这么多机器都放在哪?”我对着一位姓曾的科长问。
“都摆在车间啊,这还用问?”曾科长说完疑惑地看着我:“你哪里的,问这些干啥?”
“我就是给你们盖车间的民工,为了给你们厂提早完成盖房任务,我们现在加班加点,没日没夜的干。但是我们加班到深夜收工时,肚子饿得发慌,只能看着你们做夜班的工人吃夜霄,而我们却买不到夜宵票。”我接着说:“曾科长,我们民工不都是爹妈生的吗?您就忍心看着我们饿着肚子为你们盖房?” 我顿了顿又说:“听人家说您为人善良,办事公道,所以特地来找您,请您为我们这些离乡背井的人做点好事,解决夜宵票问题。”
曾科长等我说完,开口道:“听你的口音像是长沙人。”
“没错,我是长沙知青,下放常德已有四年,生活所迫,只得外出做小工。”
“哎呀,我一个大儿子也是知青,下在慈利县,可能跟你年纪差不多。”曾科长稍停片刻接着道:“你刚才提的这个事我们研究一下,尽量想办法给你们解决,出门人不容易。”他同情地说。
我准备告辞,突然想起手套的事:“曾科长,这手套也归您管吗?”
“是的,你又有什么想法?”
“我们当小工的劳动强度太大,一双手磨得稀烂,没谁给我们发过一双手套,如果您不为难,我能不能出钱在您这里买一点?”
“行,你们这些民工真是造孽。”曾科长接着问:“要多少双?”
“先买二十双行吗?”我刚一说完,曾科长即安排手下去拿来。
我接过手套,付了款告辞。曾科长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你等一下。”只见他从自己抽屉中拿出几双崭新的手套递给我:“这是我自己的,送给你吧。”
“太谢谢您了,您真的是一个善良人。”我说着眼圈都红了起来。
回工地后,自己留下几双手套,其余的都送给了一起干活的。
第二天,一位姓宋的大伯戴上手套后说:“想不到小刘还为我们做了一件大好事。”
“你们以后要手套,我给你们代买,那曾科长我熟,人最好了。”正说着,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曾科长站在了后面:“你在这里跟我做什么宣传?”
“曾科长,您怎么来了?”
“给你们带好消息来的,你们今后加夜班可以派代表来买夜餐票。”
[ 本帖最后由 啤酒 于 2007-7-16 05:29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