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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三种之二——惊风飘白日

感动三种之二——惊风飘白日

    院子里的梨树一夜之间就白花花的了。就在这个晚上,房东家的老太爷驾鹤西游去了,清晨开门看到一帮人在忙忙碌碌地置办丧事才知道的。第二天是周末,午睡后老是做噩梦,感到浑身酸疼,有一句诗总是缠绕着我,却怎幺也想不起来。醒来后向往外望去,已是日影西斜,那句诗忽地冒了出来,是曹子建的:“惊风飘白日,忽然归西山。”
    大抵每个人生的欲望都挺强烈,总觉得时间不够。最多百十年的时间,光睡觉就要用去三分之一,再除去吃喝拉撒,真的所剩无几了。曹操说:“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这就是人与其它动物的不同,同样都是在死神面前无能为力,人却能发发牢骚,也算是上天给人的格外恩赐吧。
    《山海经·海外南经》云:“不死民在其(交胫国)东,其为人黑色,寿,不死。”不死一直是很多帝王孜孜以求的目标,秦王赢政曾让徐福带领五千童男童女渡海寻求不死之药,徐福一去不返,赢政在出巡途中病死。其实即便徐福归来赢政也是不免一死,但我想恐怕他在眼下最后一口气时,也在幻想徐福会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呈上不死之药呢?

    几天前从网上下了一首韩磊唱的《向天再借五百年》,据说这首歌是张俊以写的,意思是说康熙还想再活五百年。他是不能像彭祖那样寿高八百,因为即便真得可以如此长寿他的诸位阿哥为了皇权争得你死我活,怎容得康熙寿比南山呢?关于彭祖倒是另一段记载比较可信:西汉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宅,获得大批古箱文写成的竹简,其中记说彭祖活七百六十七甲子。按上古用于支记日法,这个甲子是60日,那幺彭祖活4620日,即126岁。
    现在彭祖活多久在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自己多活两年吧,这是我经常冒出的的一个念头。但我老是觉得时光荏苒,岁月易逝。回身看看自己现在仍然是一事无成的样子,再翻翻古籍,看看甘罗13岁拜相,王勃20 几岁成名,自叹不如之外,真的生出了无限感慨:自己的出路在哪里?
    由此我想到了曹植。曹子建的一生坎坷,成就了他的千古文名。才高八斗自不必说,单就他对时光的领悟就高出于一般人。“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盛时不再来,百年忽我遒。”(《箜篌引》) “惊风飘白日,忽然归西山。圆景光未满,众星灿以繁。”(《赠徐干》)曹植在两首诗中都用了同一句,恐怕不只是得意于这个佳句吧?40 岁而殁,不能不说是曹植的一种莫大遗憾。记得以前看过一篇关于鲁迅的文字,好象是关于鲁迅写作计划的,大致说先生还有长长的写作计划未及完成就仙去了,留下了千古遗憾。如果我是先生,一定会在闭上眼的那刻也要叨念曹植“惊风飘白日”的句子的。

    在临淄博物馆见曹植的一首诗,忘了是手书还是影印的,史载,曹植是作过临淄侯的。这应该是那时留下的吧?古语曰: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曹子建留下了只言片语,供后人瞻仰,也算是历史对他的公正的补偿了。行文到此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我这些年的跌打,生活要拿什么补偿我呢?怎样才不枉了我在茫茫岁月的苦行僧般的行走呢?
    或许我不应该,也不够资格去追问生活,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有在生活的大熔炉里去锻炼了,至于到底是练成火眼金睛还是化成青烟一缕,还是以后再说吧!写到这里,正好是子夜时分,窗外的车来车往,在静谧的空间里更显得分外清晰。心累了,想睡去。但我明白,即使是在梦里,也有一双眼睛不停地审视着我的心,是谁的?我知道,那是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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